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敲击声,从他右后方的一条通道深处传来!
不是金属热胀冷缩的声音。不是冰晶碎裂。而是……有节奏的,间隔大约两三秒一次,咚…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用坚硬的物体,轻轻敲击着金属管道。
扳手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他猛地转身,照明光束射向那条黑暗的通道。光束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飘浮的尘埃。敲击声停止了。
幻觉?还是……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尽管真空中听不到,但通过结构传导或许能感觉到)。只有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几秒钟后。
咚…咚…
又来了!更清晰了一些!而且,似乎……移动了?声音的来源,比刚才近了一点!
有东西!在这绝对死寂、冰冻的坟墓深处,有东西在动!在靠近!
“影食者”?以寂静为食的东西?
扳手没有时间恐惧。他瞬间做出判断:不能后退,后退是漫长的通道,活动服氧气有限,而且可能把未知的东西引向逃生舱和幽影。必须前进,向着那道能量流的方向,或许那里有可以据守或利用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向左侧那条通往能量源的通道冲去!动作因急切而踉跄,伤腿传来钻心疼痛,但他不管不顾!
身后的敲击声,在他启动的瞬间,频率骤然加快!咚!咚!咚! 变得更加急促,更加有力!而且,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爪子在冰面上刮擦的吱嘎声,飞快地拉近距离!
那东西被惊动了!在追他!
扳手亡命狂奔(以他目前状态能发挥出的最快速度)。通道在前方转弯,他冲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环形的核心舱室!舱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如同倒置的陀螺般的复杂机械结构,虽然表面覆盖冰霜,多处破损,但依稀能看出精密的几何美感和星瞳的工艺风格。机械结构底部,连接着许多粗大的管道,其中几根还在极其缓慢地脉动着微弱的、暗蓝色的光芒——正是那道能量流的源头!
而在舱室另一侧,有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屏幕竟然还亮着极其黯淡的、跳动着雪花的图像!旁边,还有一个紧闭的、但看起来完好的小型隔离舱门,门上有一个手动阀门!
就是这里!
扳手冲向控制台,同时回头用照明光束扫向入口!
光束照亮了拐角处——
一个影子,紧贴着地面和墙壁,以违反物理常识的、如同液体般流畅又迅捷的速度,滑了进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在光束下,它像一团浓稠的、不断变幻的黑暗,边缘不规则地蠕动、拉伸、收缩。它似乎没有实体,或者实体极小,大部分是由吸收光线的某种场或物质构成。它所过之处,连头盔照明光束都仿佛被吞噬了一部分,显得更加黯淡!更可怕的是,随着它进入这个相对“封闭”的舱室,周围那种绝对的死寂仿佛被强化了!连逃生舱活动服内部系统的微弱嗡鸣声,扳手都感觉变得遥远、模糊起来!
这就是“影食者”?以“寂静”和“能量”为食?
那团黑暗的中心,似乎有两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或者说,是不反射任何光线的绝对黑暗中的更暗区域),如同眼睛,锁定了扳手。
然后,它动了。
不是扑击,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猛地扩散开来,化作一张巨大的、无声的黑暗幕布,朝着扳手笼罩过来!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极广,几乎封死了他所有躲避空间!它所经之处,连控制台屏幕的微光都瞬间黯淡、熄灭!
扳手背靠控制台,无处可退!他举起撬棍,但面对这种非实体的东西,物理攻击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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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中,他的目光落在了控制台那个还亮着雪花的屏幕上!屏幕一角,似乎有一个极其简化的、代表着能量流动的示意图,其中有一条管线正连接着中央那个巨大的机械结构和……舱室天花板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