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苍清楚任未央指的是自己的另一道神魂,心底无波无澜,却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应下。
任未央抬眸看向他,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
奕苍收回视线,转身迈步前行,没有再多言。
任未央收起布下结界的菩提子手串,迈步跟了上去。
任归这时才留意到草丛里的因果镜,弯腰捡起,指尖抚过镜面,发现镜身竟裂开两道细纹。
他低声嘟囔:“无极宗的物件果然不堪,因果镜只用了一次,便破损至此。”
任未央脚步微顿,心底了然。
镜面开裂,绝非物件劣质,而是奕苍强行干涉过往时空,撬动因果法则,才让这件上古宝物承受不住力量反噬,生出裂痕。
两次插手她的过往,为她逆天改命,连问天刀都是奕苍引她寻得,这般频繁干涉因果,付出的代价定然惨重。
任未央望着前方奕苍的背影,心底泛起复杂的情绪。
奕苍这个人,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无论是否被魔气浸染,始终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如今的他身着黑衣,斗笠压得极低,想来是为了遮掩脸上的道纹,腰间竟还挂了一只酒葫芦,模样洒脱又陌生。
任未央盯着他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这般模样。
视线不自觉落在奕苍腰间,又慌忙移开,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抬眼望向他的后脑勺。
不知为何,心底突兀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奕苍,你头顶的花呢?”
话一出口,任未央便暗自懊恼,自己怎会问出这般突兀的话。
前方的奕苍脚步微缓,指尖压了压斗笠,将面容遮得更严实,没有回头,依旧迈步前行。
任未央神色微窘,连忙收敛心绪,提醒自己此行的正事,不再分心旁顾。
一行人沉默前行,无人开口说话,脚步踏在赤州干裂的土地上,缓缓向着腹地深入。
娇娘走在队伍最后,与众人格格不入,周身始终萦绕着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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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未央放慢脚步,走到娇娘身侧,没有多余的劝说,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同行。
刚走出镇子不远,娇娘心底便泛起悔意。
她离开镇子,镇子里的人便能逃过灾厄,任未央分明是用计骗她离开赤州的祸端。
这片土地她看了数百年,从生机盎然到寸草不生,从人心温厚到兽性横行,怎可能轻易改变?
悔意刚起,娇娘便察觉到周遭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