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正宫来敲山震虎

十月初,肖清婉又收到了一封从王府送来的帖子。

她不必打开,也能猜到姑母又想做什么。

果不其然,王妃言辞婉转,却无非请她“抽空赴松州一行”,看看那位近日与顾沉交往密切的“沈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

她叹了口气,早在九月中旬,京中隐隐流传“松州顾大人为沈先生百骑封街”的时候,她就已经收到这样一封信。

她怎会不明白姑母的意思?左不过是想让她以未来正妻主母的身份,提前敲山震虎。

京城近日流言四起,说那位松州女卦师如何勾得兵马署使低眉顺眼、苏家三郎驻足不前、赵二公子一掷千金……她不是不知道,可她实在提不起兴趣!

肖清婉心知肚明,她若真有一日要嫁入王府,最忌的便是这等争宠斗气的小道。

似乎从她能听懂话起,母亲便教她:“你要做的是能主中馈、调家事、平内乱的人。”

容人之量是她学习的第一课,所以若那位松州女卦师当真得了顾沉欢心,成亲之后自己与顾沉敬而远之便是;若顾沉不过一时新鲜,那她此番大张旗鼓跑去松州,旁人只会说她肖清婉未过门便气度浅薄。

何况……她那位表兄顾沉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每年不过在家宴见上一回,从头到尾不过例行问安一句,自始至终清冷寡言,他那份拘谨与疏离,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

顾沉这样的人……怎会为一个女卦师动情?

更有人传言,说他曾在松州“百骑封街”,为那女子震慑宵小,一夜之间名动坊间。

她听见时只淡淡一笑,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屑。

世家的男子的权力与情爱,从来不该混为一谈,这是从他们一出生就知道的道理。

顾沉一个在东宫中长大、从小谨言慎行的王府庶子,会不懂这些?

她摇摇头,本提笔欲拒,只写了半行便被母亲拦下。

“左不过路上耽搁半个月,”母亲轻轻抚着她手背,语气温婉,却含着不容置疑的稳重,“你去点个卯也好。你明白的道理,你姑母会不懂?既然让你去,自有她的打算。”

说罢,又低声补了一句:“我听你爹提起,凌王特意从西北回京,为你表兄求了‘松州安抚使’的实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不是给他戴顶官帽那么简单,这是在替他铺路。”

肖清婉指尖一顿,眼底终于微微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