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轻轻摇头,羽扇缓缓落下:“不必。贾诩此计,看似连环精妙,实则破绽百出。他所有的算计,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那便是我会按照他的预想,分兵、慌乱、被动应对。可他忘了,我军早已严阵以待,无论他造出何等假象,我自岿然不动,他的计谋,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毫无用处。”
“传我将令。”诸葛亮的声音陡然变得沉稳有力,“全军各营,坚守阵地,不得擅自出战,不得因关前动静而轻举妄动。粮道守军,依旧按原部署防守,遇有小股敌军袭扰,只需鸣金警示,不必追击,任其自退。”
“至于贾诩的三面迷阵,不必理会,任由他施展。我今日,便要让他亲眼看看,他费尽心思布下的计谋,在我面前,不过是一场无用的表演。”
军令迅速传达下去,炎军大营之内,一片井然有序。将士们各司其职,守栅门的守栅门,备弓弩的备弓弩,巡营的巡营,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一丝躁动,整座大营如同铜浇铁铸一般,稳固无比。
而此时的寒云关城头,贾诩已然登上城楼,亲自指挥布局。
樊哙与秦明二人,身披重甲,手持兵器,立于贾诩身侧。此二人皆是北朔猛将,勇猛善战,前几日阵前厮杀,虽有胜负,却依旧锐气不减,此刻只待军师一声令下,便要率军出击,与炎军一决高下。
“军师,一切均已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樊哙声音洪亮,震得身旁雾气都微微颤动,“青石岭之上,军士以柴草沙土制造烟尘,远远望去,如同伏兵万千;落风坡之上,旌旗密布,号角声声,扮作精兵调动之状;断谷涧之内,轻骑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击,袭扰炎军粮道。”
秦明亦是点头:“军师,三面造势已成,此刻的炎军大营,想必早已乱作一团。只要他们分兵出去,我等便可立刻率军出击,一举攻破他们的大营!”
贾诩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雾气渐散的炎军大营方向,眉头微微紧锁。按照他的预想,此刻的炎军,理应已经看到三面动静,开始慌乱调兵,可从他目光所及之处看去,炎军大营依旧安静如常,辕门紧闭,旗帜整齐,没有丝毫兵马调动的迹象,仿佛对关前的一切动静,都视而不见。
这让贾诩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难道……诸葛亮又看破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他强行压下。他不信,自己精心布下的三面连环迷阵,层层递进,虚实难辨,诸葛亮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彻底看破所有虚实。他一定是在故作镇定,一定是在暗中观望,只要再等片刻,只要断谷涧的轻骑开始袭扰粮道,诸葛亮必定会沉不住气。
“传令下去,断谷涧轻骑,即刻出发,佯攻炎军粮道!”贾诩沉声下令。
“得令!”
传令兵飞奔而去,片刻之后,断谷涧方向,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数十名轻骑策马而出,朝着炎军粮道方向疾驰而去,声势不大,却足以制造出袭扰的假象。
贾诩站在城头,手心微微攥紧,心中默默等待着炎军慌乱的消息。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刻,两刻,三刻……
时间一点点流逝,可炎军大营之内,依旧毫无动静。没有调兵的号角,没有奔跑的将士,没有慌乱的呐喊,依旧是一片沉稳安静,仿佛一座毫无生气的壁垒,任凭外界风吹雨打,始终岿然不动。
贾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一丝不安,渐渐扩大,化作一股难以掩饰的挫败感。
而就在此时,炎军大营中央的观军台之上,突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号角。
号角声冲破晨雾,传遍整片旷野,清晰地传入寒云关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一道温润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观军台之上传来,字字清晰,响彻天地:
“贾诩,你布青石岭烟尘、落风坡旌旗、断谷涧轻骑,三面连环,欲诱我分兵,乱我军心——此等小计,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声音正是诸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