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爱玲打喷嚏,他都会紧张;每次她头疼,他都要逼着她去医院做全套检查。他像个惊弓之鸟,守着一份总觉得会随时失去的幸福。
“子建?”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神爱玲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一件旧棉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最近瘦了很多,化疗让她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她干脆剃光了,裹了一条他给她买的丝巾。
“你怎么起来了?医生让你卧床休息。”他赶紧起身去扶她。
“我睡醒了,看你不在,就知道你又跑书房来了。”
她任由他扶着,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又在捣鼓你那个什么系统?”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这么多年,你每次心事重重的时候就躲进书房,对着电脑发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什么?”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双手如今瘦得青筋凸起,针眼密密麻麻地排在手背上。
“子建,你是不是又在看我什么时候死?”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他心里。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都知道了。”她平静地说,“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什么?”
“你重生的那件事。”
郭子建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神爱玲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她慢慢地说: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吵架,吵得很厉害。
你非要把大雁工程的启动资金全部捐出去,我说至少要留一半给孩子们。
你急了眼,说什么‘反正我这辈子是捡来的,钱留着有什么用’。”
郭子建想起来了。那是2010年,大雁工程站最困难的时候,他差点把家里最后的积蓄全部投进去。
神爱玲罕见地发了火,两人冷战了三天。
“那句话我一直记着。”她说,“什么叫‘这辈子是捡来的’?
一个人怎么会说自己是捡来的?除非他真的觉得,自己不应该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