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送走杨国华,回到殿中时,杨丽正对镜卸妆。
铜镜中映出一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她取下最后一支发簪,满头青丝垂落,竟已生了白发。
“娘娘。”赵安轻声道,“还有一事——二殿下那边,要不要派人去告诉他?”
杨丽的手微微一顿。
“告诉他。”她沉默了片刻,“让他知道,三日之后,不是他死,就是他父皇亡。
让他做好准备。”
赵安领命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娘娘还有何吩咐?”
杨丽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目光复杂:“告诉他——不管成不成,母后都为他尽了全力。让他……别怕。”
赵安鼻子一酸,重重叩首:“奴才一定把话带到。”
杨丽挥了挥手,赵安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衣橱前,打开柜门。
最里面挂着一件旧衣——一件洗得发白的宫装,是她刚入宫时穿的。
那年她十五岁,凤冠霞帔,嫁给了还是太子的先帝。
二十多年了。
她伸手抚过那件旧衣,指尖微微发抖。
“李承安。”她轻声说,“你以为你赢了吗?不,你没有。
你从来没有赢过。你只是先帝临终前的一道遗诏——一个被硬塞上龙椅的废物。
你不配坐那把椅子,你不配做皇帝,你不配——”
她的声音哽住了。
窗外,夜色将尽,东方泛起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