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她欠税吗?”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李承安看向那女人:“大嫂,你的税票带了吗?”

女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据。

李承安接过一看——税已交至下月底,盖着杭州府的大印,是真的。

他把票据还给女人,转向两个衙役:“税票是真的,税已经交了。

回去告诉那个马师爷——再敢来收这个摊子,下次来的就不是我,是拿锁链的人。滚。”

两个衙役连滚带爬地跑了。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有人拍手叫好。

李承安蹲下身子,看着那女人:“大嫂,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抱紧竹篮,怯怯回答:“民妇姓王,叫王秀莲。”

“你这竹篮编得不错。多少钱一个?”

“三文钱一个。”

李承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二钱,放在摊位上:“我买一个。”

王秀莲眼睛瞪得溜圆:“客官,这太多了——找不开——”

“不用找。”李承安拿起一个竹篮,站起身,“你这篮子编得好,值这个价。”

王秀莲眼眶一红,跪了下来:“多谢客官!”

李承安没有扶她,转身走了。黄崇远和沈鹤连忙跟上。

走出几十步,黄崇远忍不住问:“老爷,您管这个闲事做什么?一个摊子,两个衙役,不值得您亲自出面。”

李承安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篮——竹篾刮得很薄,编得很密,边角收得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黄伴,你知道朕为什么管这个闲事吗?因为朕的新政,就是为了让这样的人能安安心心地卖她的竹篮,不用怕被衙役讹、被官差欺负。

如果连一个卖竹篮的女人都保不住,朕的新政就是放屁。”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杭州知府刘文藻,朕本来想等回京之后再办他。现在看来等不了了。他的师爷敢光天化日之下讹诈百姓,他这个知府就算不知情,也是失职。”

沈鹤上前一步:“老爷,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不急。先回府衙,朕要见见这个刘文藻。看看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李承安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一切都很美。但他知道,在这美丽的表象之下,藏着多少肮脏的东西。

他来江南,就是为了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挖出来,一件一件地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