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有鸡叫，一声接一声，吵得要命。

他抬头看屋顶，那几个漏雨的洞还在，水珠偶尔滴下，在瓦罐里“叮”一声。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

空的。

他一愣。

按记忆，这时候他应该藏了个小布包，里面是攒了半年的铜板，准备拿去镇上买药。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皱眉，心想：难道时间点比我以为的还早？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窸窣声。

不是脚步，是衣服蹭墙的声音。

有人在外面。

他立刻警觉，屏住呼吸。

那声音停在门口，静了几息，又动了，像是在蹲下，或者……塞东西？

他盯着门缝，看见一道细长的影子从下面挤进来——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角微微颤动，被人从外头推进来。

他没动。

直到那影子退走，脚步声远去，他才慢慢弯腰，捡起那张纸。

展开一看，三个字墨迹未干：

“退婚书”。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

“来得真快啊。”

“不过……”

“这次，可不是你说退就退的。”

他把退婚书折好，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右手缓缓握紧，指甲掐进掌心，旧血裂开，渗出一点新红。

他低头看着手心，轻声说：

“这一世，我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