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了下来,对着林寒母子磕了一个头。
林寒睁眼坐起:“你做什么?”
掌柜没回头,低声说:“二十年前,你祖父救了我。那天山匪冲进村子,全村人都中了毒,只有他会解。他用这种青针一个个扎过去,封住毒素扩散的路。最后七十多个人活下来,他自己倒下了。”
林寒没说话。
掌柜继续说:“那一晚,他扎了三百多针。最后一针,是扎在他自己心口上的。他说,要是不把毒引到自己身上,还有两个人救不回来。”
林寒的手握紧了。
“后来呢?”他问。
“后来山匪发现他还活着,怕他泄露消息,半夜回来补了一刀。”掌柜抬起头,“我亲眼看见的。他就死在这座庙里,和你现在坐的地方差不多。”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寒低头看着母亲,又看看手中的银针。原来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医具,它是拿命换来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他声音有点哑。
“我不敢。”掌柜说,“这些年我一直守着药铺,就是怕有人来找这针法的麻烦。你爷爷临死前交代,这针法不能传给外人,也不能轻易示人。谁用了,谁就得背这条命债。”
林寒冷笑一声:“所以你是报恩来的?不是为了躲事?”
“都有。”掌柜坦然道,“但我更怕你不知道真相就死了。你昨晚能在火场里用这针止血,说明你已经通了第一条经脉。再练下去,迟早会走你爷爷的老路。”
“那又怎样?”林寒盯着他,“他救了七十多人,值不值?”
“值。”掌柜点头,“可我不想你也死在这上面。”
林寒没再说话。他慢慢把银针拿出来,放在掌心。那青光又闪了一下,比刚才更亮。
掌柜看着那光,忽然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关紧。他回身时,掀开了斗笠的一角,露出左脸颊下方一块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根针尖留下的痕迹。
“你爷爷留下的标记,不止在针盒里。”他说,“也在我们这些人身上。每个被他救过的人,醒来后都会多这么一块记号。这是‘青囊记’,是他用命烙下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