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沉默。
“我不敢保证你能活到最后。”陈百草说,“但我能教你怎么少受罪。前提是你得明白——这不是本事,是债。欠命的债。”
“我愿意背。”林寒抬起头,“我爷爷背过,我爹没机会背。现在轮到我了。”
陈百草盯着他,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这块木牌吗?”
林寒摸出怀里的牌子,递过去。
老头没接。“因为它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二十年前你爷爷把它交给我,说万一哪天他儿子不成器,孙子要是能用针,就让我亲手还回去。”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框时停下。
“明天早上,厨房会送饭来。你娘醒了就喂她吃一点。下午我会让药童来换药。”
林寒还跪着。
“至于拜师的事……”陈百草回头看了一眼,“你今晚能熬过去,明天再说。”
门关上了。
林寒坐回椅子上,腿疼得厉害。他解开布条看了看,伤口还没愈合,周围有点红。他知道不该碰,但还是从怀里拿出银针,挑了一根最细的。
他闭上眼,扎向大腿外侧。
一股热流冲上来,脑袋嗡了一下。他咬住袖子,没出声。
针拔出来时,血混着淡黄色的液体滴在地板上。他喘了几口气,又试第二针。
这一次,手开始抖。
第三针下去,眼前发黑,差点栽倒。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炉子里的药还在咕嘟响。他伸手把火压小了些,怕熬干了。
窗外天没亮,屋里只有火光一闪一闪。
他靠着墙,迷迷糊糊地想,陈百草那只手上的青痕,是不是也在疼?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有动静。他惊醒过来,发现针还握在手里,衣服湿了一片。
门开了条缝,一个小童端着托盘进来,放下一碗粥和一小碟咸菜。
小主,
“陈爷说,你要是醒了,就吃点东西。”小童看了眼地上的血迹,没多问,“下午他会来。”
林寒点点头。
小童走后,他爬起来,先把药倒进碗里晾着,然后用清水擦了地板上的血。他不想让人看见这些。
他坐回床边,看着母亲的脸。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赶紧摸她的额头,不烫了。脉象也比昨天稳。
他松了口气,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针,青光又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