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苏婉站在原地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摸过箭身,指尖沾了一点蓝色粉末。她轻轻搓了两下,粉末没了,但皮肤有点发麻。
她没擦,也没洗。
走到窗边,她拉开一条缝。雨水打进来,落在她袖口上,湿了一片。
巷道深处,管家的身影已经走远。他贴着墙根走,步伐稳定,怀里抱着那个空了的信封,像抱着什么重要东西。
苏婉看着他消失在拐角,才慢慢关上窗。
她回到书案前,坐下。朱笔还握在手里,刚才写令的时候用力太猛,笔杆裂了一道缝,红色颜料渗出来,染了她一根手指。
她没甩,也没放。
就那么坐着,盯着枯井的方向。
井底传来轻微响动。是木匣沉到底的声音,还是风刮过井壁?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林寒能派人把针射进来,说明他已经盯上了苏府。他不怕暴露,也不怕反击。
那就别怪她下手更狠。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父亲还在世,有一次抓到一个偷药的小乞丐。那人跪在地上求饶,说只想拿点止痛的草药给娘治病。她父亲没罚他,反而给了他一包药,还让他以后直接来领。
她当时问:“为什么不打他一顿?”
她父亲说:“医者仁心,不能因小错夺人生路。”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仁心?
她母亲病重时,陈百草明明有办法救,却因为不愿违背师门规矩,硬是拖到人断气。就为了拦她父亲纳妾,他就敢让一个无辜女人等死。
后来他又偷偷收留林寒,教他认字,教他看病,把他养大。
小主,
她父亲临终前把她叫到床前,说:“若有一日林家血脉重现,务必善待。”
善待?
她冷笑一声,把朱笔往桌上一摔。
笔尖戳进桌面,红痕斜斜划开,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外面雨小了些。
她听见远处传来鸡鸣。是哪家的公鸡起得太早,还是有人已经开始准备早食?
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再过几个时辰就是寅时三刻。
火一起,什么都完了。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枚新的铜牌,和刚才给出去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她拿出来,在手心掂了掂。
冷的。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关上抽屉。
转身时,裙角扫过桌腿,带倒了那个空信封。信封落地,里面滑出半张纸角,上面有她之前写的命令。
她没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