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那人退了半步。

总镖头带着镖师冲上来，将那人围住。

混乱中，苏婉舅趁机爬向角落，伸手去够那颗黑球。

林寒发现时已经晚了。

他扑过去，一脚踢开球。

球滚了几圈，停在苏婉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别碰它！”林寒喊。

苏婉没理他，把球举到眼前看了看。

然后，她笑了。

“这不是火雷。”她说，“这是我小时候玩的泥丸，外面涂了炭粉。”

她轻轻一捏。

“啪”地一声，碎了。

黑色粉末撒了一地。

林寒怔住。

全场安静。

苏婉把剩下的碎渣摊在掌心，对着月光看了看。

“你还拿这个吓人？”她抬头看向苏婉舅，声音冷了下来，“你连一件真家伙都没有，就敢毁我苏家名声？”

苏婉舅瘫在地上，脸扭曲成一团。

“我是为了家族！”他吼，“我们苏家本来就是靠海运起家的！凭什么到了我这一代就得缩着做人？”

“我们是商户。”苏婉一步步走近，“不是贼。”

“你懂什么！”

“我懂。”苏婉站定在他面前，“我娘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苏家可以穷，不能脏。”

她顿了顿。

“而你，把我们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苏婉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寒走到苏婉身边，小臂还在流血。

他看了看她手里的泥粉，忽然笑了。

“你还留着这玩意儿？”

“嗯。”苏婉低头，“小时候你送我的，说能辟邪。”

“我随口编的。”

“我知道。”她抬头看他，“但我一直当真的。”

两人对视片刻。

远处传来脚步声。

老张带着人从码头另一头跑来。

“官府的人到了！”他喊，“县令亲自带队！”

林寒点点头，没动。

他看着苏婉肩上的伤，忽然说：“下次别硬扛了。”

“那你别总一个人冲。”她回他。

“我有分寸。”

“你没有。”

林寒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沾了血，也沾了泥。

就像这几年走的路，脏是脏了点，但一直没松开。

苏婉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

“回家吧。”

林寒没答。

他望着货舱深处，那里还堆着几口大箱。

标签写着“茶叶”。

他走过去，一脚踹开箱盖。

里面全是长刀。

刀柄刻着军字号记。

他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出来了。

照在码头上，照在箱子上，照在他脸上。

他转身，对总镖头说：“清点数量，准备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