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盯着对岸那道熄灭的紫光,手指还搭在苏婉的手腕上。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湿气,也带着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颜色。
他松开手,把袖子里的断箭又摸了一遍。
“得弄明白这颜色到底是谁在用。”他说。
苏婉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她知道林寒一旦开口说这种话,就是已经决定要走哪条路了。
林寒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苏婉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城门时,天边刚透出一点亮。
医馆的门还没开,但窗缝里有光。林寒敲了三下,节奏不急不缓。里面传来一声咳嗽,接着是拖鞋踩地的声音。
门开了条缝,陈百草探出半个脑袋,胡子翘着,眼睛却亮得很。
“你俩这么早来,准没好事。”他说。
林寒没说话,直接把手里的紫色羽翎递过去。苏婉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接。
老头接过羽毛,眯眼看了半天,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这儿。”他嘀咕。
“什么意思?”林寒问。
陈百草转身进屋,翻出一本破旧的册子,封皮上写着《禁色志》三个字,墨都快掉了。他一页页翻,嘴里念叨:“紫,非礼不用,非诏不燃……前朝皇室暗卫传讯专用,违者斩。”
林寒眼神一动。
“谁用都算犯法?”他问。
“普通人用?当场砍头。”老头抬头,“就算是将军,没圣旨点名允许,放一朵都得掉脑袋。”
苏婉插了一句:“那现在有人在江对岸连放两次,算什么?”
陈百草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合上书:“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根本不怕被砍头。”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寒低头看着那根羽毛,脑子里转得飞快。玉佩上的光、烟花的颜色、衙役捡到的箭羽……全都对上了。
这不是巧合。
“苏婉舅身上那块玉佩,”他忽然问,“你知道是谁给的吗?”
苏婉摇头:“从小就有,他说是祖上传的。”
陈百草冷笑一声:“祖上传的?他要是真靠祖宗吃饭,能混成个走私贩子?”
林寒没再说话,而是走到墙角,拿起炭笔在墙上画了个简单的图:江、对岸、紫光位置、小船停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