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草用银针挑了一点点,放舌尖尝了尝,闭眼三秒,睁开:“温而不燥,行而不冲。成了。”
林寒松了口气,笑了下。
“你小子。”陈百草看着他,“敢想,敢试,还能沉住心做细活。我不如你。”
“您别夸我。”林寒低头收拾工具,“我还差得远。”
“不差。”老人认真说,“你在做的事,已经超出了普通行医的范围。这不是治病,是开路。”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寒把剩下的药膏分成三份,分别装进瓷瓶,贴上标签,放进阴凉柜。他一边记笔记,一边说:“我想先用在轻症患者身上,比如风痹初期的老人,看看反应。”
“不行。”陈百草立刻说。
林寒抬头。
“不能用在老人身上。”老人语气坚决,“年纪大的人经不起意外。万一有隐疾被引发,药性压不住,那就是害人。”
“那就用在年轻人身上?”林寒问。
“也不行。”陈百草摇头,“年轻人耐受强,反应可能不明显,看不出真实效果。而且一旦出事,家里闹起来,医馆就得关门。”
林寒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等。”陈百草说,“等一个合适的人。既不太弱,也不太强,病症明确,愿意配合观察。”
“等多久?”
“三天也好,五天也罢。宁可慢,不能错。”
林寒没说话,继续写记录。
他知道老人说得对。但他也知道,城里已经有三个病人送来时就没气了。他们不是死于病,是死于没有药。
他合上本子,抬头问:“您当年在州府,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陈百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试过。在一个叫柳河村的地方,给五个发热病人用了新方。四个好了,一个死了。”
林寒看着他。
“那个死的是个孩子。”老人声音低,“他爹娘跪在医署门口三天,不吃不喝。最后我被贬出城,再也没回去。”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苏婉在前厅抓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