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来!顺便看看你这年纪有有进步没有。”
说笑间,人渐渐散去。林寒送他们到门口,手里多了两本书、一张药方图、还有一小包晒干的草药,说是“试试看,没毒”。
回到屋里,天已擦黑。年轻游医正在收拾桌子,见林寒进来,小心翼翼问:“林大夫,今天他们说的那些,您真打算用在病人身上?”
“有用的就用。”林寒把新得的《岭南疫症录》放在柜子最上层,和那本《脉证辨疑》并排放好,“医术这东西,本来就是一代人踩着上一代人的肩膀往上爬。我能站这儿,靠的也不是自己聪明,是前人肯教。”
年轻游医低头搓着手:“我……我以前到处走,别人都防着我,怕我偷方子。您这么 openness……不对,是敞亮,真是头一回见。”
林寒瞥他一眼:“别整词儿。明天开始,你也可以试着写方子,我看着。”
游医猛地抬头,眼睛发亮。
林寒没再多说,坐下开始整理今天的笔记。他把新学到的几条经验一一归类,标出需要验证的项目,又在日历上圈出下个月初一的日子,旁边写了两个字:“待客”。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一阵窸窣响。他抬头望去,见门槛上又多了点东西——一小捆艾草,扎得整整齐齐,下面压着张纸条,写着:“今年新采,端午前晒透,驱寒最好。”
他没出门追人,也没喊话,只是把艾草拿进来,放到药材架指定的位置,挂上标签:“公用,勿动。”
然后坐回去,继续写字。
炭炉里的火苗跳了跳,映在墙上晃动如影。年轻游医坐在角落,静静看着林寒伏案的身影,连呼吸都不敢重。
林寒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揉了揉肋骨处。那里还是有点胀,像被什么压着,但他习惯了。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医训匾——“医者,当以仁心持术业”。
屋外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屋檐铜铃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把门栓从内侧插好。
关门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巷口。夜色已浓,路灯昏黄,照不见来路,也照不清去路。
但明天,总会有人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