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欲以自身血祭千秋,让帝王宫闱之中那些阴私的储位纠葛、父子嫌隙,永留青史,难逃万世评说。

岑文本霎时间,竟有些同情起这个刚烈到决绝的少年皇孙。

将话说到这一地步,几乎已经是——

难逃一死!

比起岑文本和人群中一些人的同情,李泰此时,却是亡魂大冒。

李象的话,虽然字字句句,都是冲着孔颖达、于志宁而去的。

但又何尝,不是针对他李泰而来?

给李承乾喊冤?李承乾要是冤枉的,那他李泰是什么?

那一瞬间,李泰只觉得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冷汗顺着肥硕的脸颊往下淌,连后背的锦袍都瞬间浸得透湿。

这小子说的若是坐实,孔、于二人是卖直取名,构陷太子的卑劣之徒,太子李承乾是冤枉的,那他李泰呢?

构陷太子、离间天家父子,最后真正得利的是谁?不就是他魏王李泰!

天下人会觉得是他李泰谋夺储位!是他李泰使下了各种阴谋!这小子哪里是给李承乾喊冤,他是要把孔颖达、于志宁,还有他李泰,甚至还有宫里那位陛下,全都扒光了,扔到天下人面前!

“亲事府护卫何在?都愣着作甚!”

李泰再也顾不上旁的了,指着楼下歇斯底里地喊,声音都劈叉了,“把这竖子给我拿下!拿下!”

可楼下的房遗爱,还有那几个守在门口的亲事府卫士,握着横刀犹豫了半天。

竟是压根不敢上前。

不说李象的皇孙身份已被坐实,现在又气势正盛。

就说那宫中来的王德王大宦,此时都软在皇孙面前呢。

陛下可是要宣召皇孙入宫的。自己这些人,还能不顾圣旨,将皇孙拘拿下来不成?

孔颖达晕厥,于志宁浑身发抖却默默无言,魏王泰虽然下令却无人执行,大宦官王德数番苦劝却毫无作用。

加上方才,李象那一番义正严辞、占领了道德制高点的发言,让李象的气势到达了极盛。

在众人眼里,似乎连这个十四岁少年的身形,都变得高大威武了起来。纵观满园,竟是无一人能直面李象目光。

无人可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