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崩山,白雨跳珠。
炎炎夏日,一场大雨使得天地变色,整个皇宫都笼罩在烟雨之中。
德寿宫里的冰鉴缓缓地冒着丝丝凉气,卫太后眉目舒展地听着司宫令说话。
“天子,天子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司宫令不禁红了眼:“天子这是痊愈了吧。”
赵栉是被赵乐初抱着在马背上长大的,后来患了离魂症,他一遍一遍走过曾经走过的的路,所以,从未忘记过赵乐初。
他知道赵乐初的抱负,记得她的英姿勃发,他的身上有赵乐初的影子。
文德殿的朝会自然传到了卫太后的耳中,她欣慰之余,又有些感叹:“当初孙府迎娶宋氏入门,次日,命垂一线的孙榆就醒了。如今,宋氏入宫才几日,天子之疾竟然痊愈了。这宋氏,果然是有福之人。”
司宫令抹着眼泪点头:“果然是天子选的人。”
卫太后眸中的松弛并未持续太久,就染上了一丝忧愁:“只是满朝文武都拿不定主意,宋氏真的能救出阿慈?”
西夏离京都,千里之遥,大胤埋在西夏的钉子都被拔了出来,就算想救,那也是鞭长莫及。
“宋氏竟然敢拿凤印担保,想必是有些把握的。”
“哎,都是因果。”卫太后轻捻指尖的翡翠佛珠:“撤回天子身边的人,这江山交到他的手中,哀家安心了。”
“是!”司宫令也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凭着心中的那一口恶气,卫太后在这权力的旋涡挣扎,无论面对多少攻讦都巍然不动。
是她真的无动于衷吗?
不,是她不敢动。
人人都只看到建宁十年的国泰民安,她看到的却是这天下摇摇欲坠。
而现在,赵栉痊愈了,不仅痊愈了,而且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朝臣的谩骂、史书的偏颇,这江山是她的夫君、儿子、女儿用命换来的,她不忍心见到那些鲜血白流。
如今看来,这一路的艰辛也都值得了。
天下交给赵栉,她放心了,也不必一把老骨头被这天下事缠得无法安宁,也可以功成身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