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都里在观望。
买迪尔在等待。
而天元——天元正在布局。
这盘横跨大陆的棋局,正在进入最关键的中盘阶段。每一步棋都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个决策都可能改变整个世界的走向。
而坐在棋手位置上的那个人——穿越者赵衍——此刻正站在含元殿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这座蒸汽与钢铁铸就的新兴帝国。
他的目光越过海阳城的屋顶,越过远方的山峦,越过千山万水,落在西方天际线的尽头。
那里,贝尔伯的烽火正在燃烧。
撑住,他低声说,再撑住。
朕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常兴五年十月二十三日,银峡走廊。
天穹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碾过,压得极低,仿佛伸手便能触到那冰冷的云底。寒风从峡谷两侧的石崖间灌入,呼啸声如万千冤魂齐声哀嚎,尖锐而凄厉,让人从骨髓深处生出一股寒意。
银峡走廊封冻了。
这条东西走向的狭长峡谷,宽不过百余里,两侧是高达数十丈的陡峭石崖,崖壁上布满了暗色的矿物纹理,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铁青色的冷光。峡谷中间的谷道本就狭窄,此刻更是被冻雨和初雪覆盖,泥泞的路面结了一层薄冰,马蹄踏上去便是一个趔趄,稍有不慎便是骨断筋折。
一支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正艰难地在谷道中蠕动。
数百辆牛车、马车满载着粮草、箭矢、伤药和冬衣,车轮深陷在泥泞中,车夫们赤着脚在冰水里推拉,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便被寒风卷走。拉车的骡马口鼻喷着粗重的白雾,浑身的毛发被汗水和冻雨浸透,结成一层层冰碴,远远望去,像是披了一身透明的铠甲。
快!都给老子快些!
一个身穿皮甲的军官挥舞着皮鞭,在队伍中来回奔走。他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干裂出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大人,第三辆粮车的车轴断了……一个车夫跪在泥水里,声音发抖,这条路根本没法走,车轴冻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