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寿命短,两三年顶天了。
这小东西今天机灵得不像话,但再过两年,照样得老死。
他没有犹豫,念头沉入识海,触动了万灵命契。
指尖凝出一滴淡青色的光点,往多来米额头上一按。
光点没入皮毛,多来米浑身一颤。
身上的毛发根根竖起,像是被什么从里到外刷了一遍。
灵契落定,主仆命约结成。
从此之后,只要苏长庚不死,它就不会老。
多来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苏长庚。
眼睛里的那点亮光比刚才又亮了三分。
它在原地蹦了两下,窜上桌腿,三下两下爬到桌面;
蹲在茶碗旁边,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像在作揖。
苏长庚没再管它,闭眼调息。
半个月之后,苏长庚发现多来米在吞吐月华。
那天夜里他打坐醒来,察觉到窗台上有一股极细微的妖气波动。
走过去一看,多来米蹲在窗台上,仰头对着月亮。
嘴巴一张一合,鼻尖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银色光晕。
周围的月华被一丝一丝地抽过来,顺着它的鼻尖没入体内。
精怪的血脉传承,与生俱来。
苏长庚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退回床上继续调息。
多来米修炼到天快亮才回窝,缩在他枕头边上,团成一团,身上的皮毛还残留着月华的凉意。
又过了一个月,多来米已经能搬动比它重十倍的东西了。
苏长庚亲眼看见它用两只前爪举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哼哧哼哧地从院子这头搬到那头。
又过了三个月,多来米开口说话了。
不是真正的开口——
是借着万灵命契的契约联系,直接把念头送进苏长庚识海里。
声音又尖又细,像个七八岁的娃娃。
“老爷,饿了。
花生。
想吃花生。”
苏长庚正在打坐,被识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睁眼看见多来米蹲在他膝盖上,仰着小脑袋,两只前爪搓来搓去。
他沉默了一息,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掰了一小粒递过去。
多来米两只前爪接住,门牙咔嚓咔嚓地啃起来,嘴边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对于多来米对他的称呼,一开始是叫主人的,他不喜欢,便让他改叫老爷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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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历七百四十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