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棵?”
“十二棵。”
李婶眼睛亮了。“够了。我今天做一锅酸菜。盐有吧?”
“有。粗盐细盐都有。”
李婶把勺子搁在锅沿上,转身看林晚棠,表情认真了。
“你忙你的去。厨房交给我和你妈。保证开饭前整出一锅像样的酸菜来。”
林晚棠盯她三秒。李婶的手上有冻疮旧疤,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围裙系得紧实,鞋带绑了两道,干活的人。
“行。”
她出了厨房,路过走廊的时候,听见李婶在里面跟你妈说:“大姐,你把那白菜搬过来,我教你腌。这手艺以后用得上。”
走廊暖气管贴着墙根嗡嗡响。温度比昨天高了一截,张叔在二楼拐角趴着修管子,铁锈末往下掉;老陈在三楼楼梯口接电线,工具包搁在脚边。
“接好了。就等你这头通电试。”老陈站起来,膝盖咔吧一声。
张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锈。
“林姑娘说今天要把公共区域全部通上电。食堂优先。李婶来了,不开灯没法干活。”
老陈没再问,低头继续理线。
走廊尽头,林小北坐在角落的纸箱上,膝盖上摊着温度记录本,嘴里咬着笔帽。旁边蹲着圆圆和石头。
“零下六十五度。”林小北写完,笔帽从嘴里拔出来。
“比昨天又降了两度。”
“还会降吗?”圆圆的声音小小的。
“不知道。”林小北没抬头,翻了一页。“但不会降到一百度,哪有那事儿。”
石头哼了一声:“你连课都没得上了。”
“我姐教的。”林小北把本子塞进兜里,站起来。
“走,去看橘子。”
三个孩子往楼上跑,脚步声咚咚响。林晚棠从楼梯转角让开路,没叫住他们。
走廊灯亮了三盏,昨天还黑着半边。够了。
傍晚。食堂大厅。
李婶站在灶台后面,面前是一口大铁锅,酸菜咕嘟冒泡,粗盐把白菜炖得软烂。
“排队!排好队!”
李婶的声音比锅里的酸菜还响。勺子在她手里一挥,示意方向。
“大人站左边,孩子站右边。石头你别插队!”
石头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