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低头看了一眼手套，重新戴好。她转身走到角落，把控制台上的记录本翻开。QF-007的信号灯还在闪，那个机械女声已经停了，换成嘟嘟嘟的短信号，每隔十秒响一次。她从口袋里摸出笔，在记录本上写：北边威胁等级上调至A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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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行字，她翻开另一页。空间使用次数记录表，260次。她在旁边画了一道横线，写了“261”——收尸用的防护服是从空间里拿的，算一次。300次快到了。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窗外。赵岩他们把黑皮的尸体抬到了冰面边缘，用塑料布裹了，暂时放在发电机房后面。等天再晴一些，得挖坑埋了。现在地冻得跟铁一样，十字镐砸下去只能崩出个白印子。

苏晴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林晚棠。林晚棠接过来，热气扑在脸上，睫毛上凝的水珠化开了。

“刘嫂煮的姜水，放了红糖。”苏晴说，“她说你上午没吃东西。”

林晚棠握着杯子，热水透过搪瓷杯壁烫着掌心。她喝了一口，姜的辣味顺着喉咙下去，胃里跟着热起来。

“让大家今晚把柴油发电机功率调低，留基础供暖就行。”她把杯子搁在桌上，“明天开始，每天省出来的柴油，存一半，留一半发给远征队。”

苏晴点头，转身出去。陆泽靠在门框上，等苏晴走了，他才开口。“远征什么时候。”

“三天后。”林晚棠说，“暴风雪停了就走。”

她说着抬头看他。他站在门口，军大衣的领子竖着，肩膀上的雪还没化完。手套没戴，手指缩在袖子里，看起来像个刚下哨的哨兵。

“你的手套呢。”她问。

“给赵岩了。”陆泽说，“他收尸的时候手套划破了。”

林晚棠没再问。她把记录本放进抽屉里，抽屉推回去的时候有点卡，她用力一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窗外的风又起来了，塑料布鼓了两下，应急灯闪了闪，稳住了。

北边。黑皮冻死的那个位置，雪又开始往上盖。最多到明天早上，那里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