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以下的冰壁开始变“密”。头灯光柱扫过去,暗金色纹路不再是零星几道,而是成片往下爬,像有人用看不见的手把整面墙写满了字,冷光贴着冰渣一闪一闪,寒气顺着纹路缝往袖口里钻。
“节点二,到位。”安全区探洞人把红布条系上冰锲,拍了拍绳皮,“回程记这个点。丢点就等于丢命。我再说一遍,回程按节点倒爬。”
铁厂镐手喘着白汽,老茧扣紧副绳:“铁厂听节点。谁喊乱,我先敲谁的灯。镐听令,人也听令。”
何大嘴这回居然没接话。矮胖冲锋衣贴着绳,脸贴着面罩内侧,嘴唇抿成一条线,连报数都改成了指节敲绳的闷响。
陆泽偏头看他一眼,短促:“怎么了?”
何大嘴挤出气音,声音发干:“我不是怕,我是省电。灯费、嘴费,我都省。”
探洞人哼了一声:“省电就对了。下面空腔会变,话留给整点报。乱喊会乱绳。”
“十五。”镐手报深度,“纹路更密了。”
“十八。”探洞人接,“贴壁,别荡。”
“二十。”何大嘴终于出声,却仍轻,“我省电报数,行吧?”
纹路越往下越密,暗金色在头灯下泛光,弯曲走向与林晚棠记忆里空间深处那面墙严丝合缝。她没有闭眼查空间,人多眼杂,她全程不动那一下;印记自己烫起来,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脉动。
“敲。”探洞人示意镐手停一拍,镐柄轻轻叩冰壁,侧耳听回音,又换个点再叩一次,“左前方有空腔,不大。贴右壁走,别蹭空侧。空侧一塌,绳会荡。”
镐手立刻改线:“贴右。铁厂跟上。林姐,你踩我踩过的点。”
“收到,贴右走。”林晚棠说。
她跟绳下移,靴尖点到一处凸起冰沿时,那条薄沿忽然碎开——一线脆响。绳身猛地一荡,她重心偏出半寸,冷气灌进领口,头灯光柱在冰壁上甩出一道白弧。
陆泽的手已经扣住她安全带侧环,一把拽稳,短促:“稳住。”
“没事,继续,别停太久。”她脚尖重新点实冰壁。
险情一拍即收。何大嘴喉结滚了一下,到底没尖叫:“我不是怕!我是省电!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