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洞人把冻湖复核本拍上桌面时,厅里还飘着粥味。他指节敲了两下纸边,行话不绕:“塌方段回声稳了。活冰那段还在挪,但左侧有一条旧下降线,能绕开。人少,走得快,退得也快。”
林晚棠看着那页手绘剖面,印记在袖口里轻烫一下,像听懂了“绕开”两个字。她抬眼,只问:“几点能下?”
“现在备绳,午后整点进缝。”探洞人说,“我开路。你们跟。铁厂镐手这次不上——人多,反而拖。”
何大嘴愣住,杯子差点磕到牙:“姐,我不跟着?那落冰万一——”
“你守冰面中继。”她截断,“整点对表。三次不应,上面撤人。”
何大嘴咽了口唾沫,还是举手应下:“中继我守。整点我喊。柴油杠我也画,三十六天,算法不改。”
苏晴从医疗角过来,药箱已经扣好:“我带周民生、赵岩守口沿。砂圈加厚,绳段随时收。洞内只报状态,不报细节。”
陆泽站在她侧后,短促确认:“三人。轻装。我跟。”
小北在通讯台探头,声音发紧:“姐,清源旁听。温度仍是零下七十六。你下洞后我只记整点回传,不加料。”
林晚棠点头,宣读式地把编成钉死:“下洞三人——我、陆泽、探洞人。何大嘴冰面中继。苏晴带周民生、赵岩守口沿。对外口径不变:金属结构复核。细节评议内再说。”
“收到!”何大嘴喊完,又压低声问,“姐,真绕得开?昨儿还说撑不住二次探。”
探洞人替她答了:“昨儿那句没说错。今儿复核变了。活冰段别碰,走侧线。专业判断,我签字。”
冻湖风仍硬。粗砂在口沿铺成一圈涩痕,中继器指示灯稳着,制式蓄电池电量够这一轮。何大嘴蹲在冰面值守位,对讲贴面罩,报时报得一板一眼:“冰面中继就位。整点对表。你们下,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