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第四处·修复

陆泽的手扣在她肩上,不拉离,只给稳点。她听见自己的呼吸被烤干,干成嘶声。空间最深处那面墙无声地近了一大片——比前三次更凶。密账落笔:四比六。剩两面墙。

王铁柱喊:缝在合!热气弱了!有人想欢呼,被她抬手砍断:先人齐!先看伤!

围观的肩同起同落。裂缝合拢时,蓝光由暴转柔,再转暗。她膝一软,陆泽托住。印记暗得像快熄的灯,灯芯还在,火却小了。

她对外只说:修好一处。别问细节。问细节的人,被陆泽一眼压住。

小北连报三次:尖峰回落!误差吻合!姐你还在吗!她应在。在字轻,轻里有血味。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味让她醒。

王铁柱记局部耗油,报专列又瘦。瘦也人齐。零重伤。周民生擦破的腿没裂开,算赚。

她闭眼再看空间:两面墙的沉默像两扇将关的门。门后是第五、第六,也是归零。归零她已知,已知仍手抖。手抖完,她把袖口拉平,表情拉平。

陆泽低声:还剩几面。她看他:两面。两人都没再问修到第六个还剩多少。旧问仍在页角,今夜仍不答,答在行动里:继续修。

返程准备开始。她下令:今天白天歇,夜里往家走。红藤带继续绕开。路上盯着老鼠。火还是不准点。

她靠着他肩,看合拢的地面只剩浅痕。浅痕像旧伤疤。伤疤上印记跳了一下,跳得弱,弱得像快熄的灯在跟人告别半寸。她抓住那半寸:还没灭。没灭就还能走。

五号把遮阳布捆紧,布边打到车斗。她听着那响,忽然觉得清源白板上的空框将被填成勾。勾要用命填,命还在,勾就填得成。

小北私频:姐,我把四比六写进核心表了。公开只写修好一处。她应好。好字把弟弟的稳接进自己的虚。虚着也要站直。站直,车头才能转回清源。

返程还没点火,嵌缝那口气顶上来,她吐了一次,吐在沙里,沙立刻蒸干。陆泽用布擦她嘴角,布进封袋。封袋写她的名字,名字旁边王铁柱不敢记账,只写医疗耗。她看见了:记。别护短。护短会让后人以为嵌缝不疼。

疼是真的。真的疼里她仍把四比六说给陆泽听。说完问:怕吗。他说怕。怕也跟着。跟着两个字把归零的阴影推开一寸。一寸够她上车。

返程点火前,她回头看合缝处,浅痕几乎看不见。看不见不等于没付过。付过的账会在印记上留暗。暗着的灯还在跳,跳向清源,也跳向第五处空框。

五号把她的安全带扣上,扣完小声:姐你瘦了。她:路上都瘦。瘦完回家再胖。胖不了也行,活着就行。活着就行——这句话她留给家人说,先在心里演一遍。

小北报:家里准备接你们。粥在锅里。她应:人安。人安两个字在五十度里发亮,亮得像假的雨。雨是假的,回家是真的。

夜凉只剩薄刃时,她把手按上裂缝边缘。淡金亮起,蓝光从腕骨注入缝中,像一条更暴烈的河被迫接轨。盐场那次的震是轻的,这一次地面直轰,轰得牙关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