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接近据点

天色擦黑时,公路尽头亮起了一点暖黄。

林晚棠站在缓坡上,先摸出望远镜。镜片边缘沾着白天溅上的泥,她用衣袖擦了两遍,才看清那不是落日余光。第一盏灯挂在北门岗楼下,往南还有两盏,隔着低矮的外墙依次亮着。灯罩蒙了灰,光并不强,却稳稳照在原来的位置。

她认得那排灯。出发前,何大嘴嫌线路绕远,带人把旧电缆从雪里刨出来,骂了半天才接好。第二盏灯一直比旁边暗一截,小北说换了灯泡也没用,多半是线损。现在它仍旧偏暗,连这个毛病都没变。

“是清源。”陆泽说完,把望远镜接过去,也核了一遍岗楼和外墙的位置。

林晚棠放下望远镜,手指还扣在镜筒上。一路上她想过很多次回去会是什么样,真看见灯时,胸口反而像压住了一块石头。橘子从前面跑回来,绕着她湿透的靴子转了一圈,又朝坡下叫,尾巴高高竖起。

对讲机在陆泽腰间响了两声。北门值守先报口令,随后是林小北急得发紧的声音:“陆哥,北门看到你们了。再确认一次,坡上两人一猫,对不对?”

陆泽把对讲机递给她。林晚棠按下发射键,望着那排越来越清楚的灯:“对。我们回来了。”

频道里先是一阵碰撞声,像有人猛地站起,带倒了椅子。小北的呼吸贴着电流传过来,半晌才想起自己的职责:“收到。北门保持开启准备,岗哨不撤,其他人按赵姐安排站位。姐,路口融水深,你们贴右侧标杆走。”

“你留在台里。”林晚棠听出他想往外跑,“不要离岗。”

“我知道。”小北吸了下鼻子,声音低下去,“妈已经在门口了。”

林晚棠松开发射键,沿着坡道往下走。最后一段路比白天更烂,融雪顺着车辙往低处淌,泥水没过鞋底。她的左膝已经肿得发木,每一次抬腿都慢半拍。陆泽把两人的背包都背在肩上,空出一只手扶她越过塌陷的路肩。两个人谁也没有说快,北门就在前面,不会再消失。

相隔两百多米时,门内传来发电机低沉的震动。风里有柴烟、煮粮食的气味,还有消毒水冲鼻的苦味。那些气味混在潮湿空气里,并不好闻,林晚棠却忍不住又吸了一口。她离开清源时,冰封压得所有声音都发脆;如今檐角滴着水,排水沟里哗哗流动,岗楼下的人正用铁锹把碎冰往两边推。

北门只开了容两人通过的宽度。值守的人没有一窝蜂冲出来,左侧岗哨仍握着枪盯住外围,右侧有人登记时间和人数。赵姐站在门里,手臂横着拦住后面的人:“都退到线后。让出路,别堵伤员。锅上留人,水沟也留人,谁敢把手里的活全扔了,我明天挨个算账。”

嘴上挨着骂,人群还是越聚越密。有人裹着旧棉衣,有人手上还沾着煤灰,何大嘴甚至拎着半只水壶跑了过来。大家被赵姐压在门内两侧,硬是空出一条通往三号楼的路。没有鼓掌,也没人高声喊,只有一双双眼睛越过门缝看向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