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不对。这三下一组,间隔均匀,力道不重不轻,像排练过。林晚棠正蹲在灶房门口清点柴油桶,手里的铁铲忽然停住。林小北从客厅跑过来,脚步声在薄冰上咯吱响:“姐,有人敲门。”
“听见了。”她站起来,铲子搁在墙角。
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林晚棠站着没动,视线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把所有人的位置记住了。楼道里的灯早灭了,只有拐角处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天光。潮冷的铁锈味与寒气绞在一处,从门缝边往里渗。
沈雪站在门外,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衣,头发上全是霜,睫毛结了一层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在发抖,但笑还在脸上。脸上挂着她熟悉的笑。林晚棠的手从猫眼上挪开,没有立刻开门。
“晚棠,我知道你在里面。”沈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开门好不好?我好冷。”她没答话。
“晚棠……我没地方去了。”话音落进门缝,风刮得门板轻晃一声。
林晚棠站在门里,手搭在门栓上。铁栓冰得扎手,她没松。前世那一幕猝不及防撞上来。门上的霜花。沈雪的脸贴在门板上,呼出的白雾从嘴角散开,笑得眼睛弯起来:“晚棠你放心,我帮你看着家。”门锁咔嗒一声。
然后是风。风刮过她身边,割得脸疼。她的手还在门栓上,门已经关了。锁孔上结了一层白霜,怎么抠都抠不开。指甲断了,指尖全是血,冻成暗红色的冰碴。“沈雪……”没人应。
楼道里只剩风声,呜呜刮着。林晚棠的手指收紧。指尖发白。三秒。她松开手。门栓拉开,门开了一条缝。冷气灌进来,灶房那点热乎气瞬间散了大半。林小北在后面吸了口气:“姐……”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远了。
“回去坐着。”沈雪看见门缝开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栽,差点摔进门。
她扶着门框站稳,笑容还在,但眼圈红了。
“晚棠,谢……”“进来。关上门。”沈雪踉跄着跨过门槛,背靠在门板上喘了好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