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有人在搬木板,四楼传来老陈锤声咚咚。走廊尽头窗户还没封严,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手电光在墙上晃来晃去。

所有人都在干活,没有人闲着。两个小时不到,布置落地。消防车横在单元门前堵死通道,车头歪着,只留侧身缝,大件出不去。

窗户钉双层木板,每扇留巴掌观察口,塑料布封着挡风。楼顶观察点设好,陆泽带人搬了两把椅子上,用铁皮搭简易挡风棚,望远镜架在栏杆内侧。

林小北第一班已经坐三楼窗后。十四个人聚在二楼,屋里暖气嗡嗡响着,是发电机在转,柴油表上的数字比昨天又少了一格。

张叔搓手,赵大姐攥围巾,几名年轻消防员靠墙,神色木然。

苏晴坐桌边,急救包摊膝上,纱布酒精棉止疼片退烧药一件件摆好又收回。暖气嗡嗡,直到有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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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赵大姐压低嗓子:“他们是来抢东西的吗?”没有人答,都看林晚棠。林晚棠站桌边,手里没拿东西。

“不知道。”她说,“但我们准备好了。”屋又静。

没有人再问。林母从厨房端出一口锅,锅盖揭开,热气涌上来,带着米粥的香味,混着一点点咸菜的气息。

“先吃。”她搅粥,一碗碗递搪瓷碗。

“都趁热。”张叔接了第一碗,低头喝了一口,眉毛微颤。

“李婶搁了点肉末?”林母笑。

“冰箱剩的最后一点。”

十四个人端着碗坐在二楼。有人喝得快,有人喝得慢。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碰碗和偶尔咳嗽。苏晴喝完一碗,瞥见角落林晚棠粥几乎没动,没问,又盛一碗坐下。

林小北近十一点下岗,镜带冻得硬邦邦,解下搁桌边凑锅边看。

锅见底,林母探头:“还有小半碗。”林小北站桌边喝完,粥仍热,热气淌进胃。搁碗时见林晚棠在白板写字。

她在巡逻表旁标上电台频道和联络时间,又在最底下加了一行小字:楼顶观察哨每小时报一次。写完,她咔嗒扣上笔帽,记号笔搁在白板槽里。屋子里的人都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走廊里的风声比白天大了一些。明天降温。白板上的排班和字句她又扫了一遍。三天。烟在靠近。望远镜哨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