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走了快两个小时。风不大。-50℃的空气刮在面罩上,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刀片。林晚棠走在陆泽后面半步。雪没过膝盖。每一步,抬腿落步都沉。
两侧的店铺全埋了,只剩招牌顶上露出一角,五金店的蓝底白字,火锅店的红色灯笼,冻成了灰白色的硬壳。脚底下的积雪被踩实了,发出咯吱的闷响。她数着步数。
来回最多四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体能撑不住。陆泽忽然停了。他蹲下来,手按在雪面上。林晚棠收脚,视线锁向他指的地方,雪地里有两道车辙。压得深,边缘整齐。“轮胎印。”她蹲下去看。
胎面宽、间距大,是越野车或卡车。
“不止一辆。”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发现两道平行的车辙。
三辆。可能四辆。方向一致,从东往西。关键是,新的。昨天暴风雪刚停,地面覆盖了大约十厘米新雪。这些车辙没有被雪埋住,边缘清晰。最晚今天凌晨压出来的。陆泽站起来,往前走了十几米。
他在一个路口拐角处又蹲下了。“来看。”林晚棠走过去。
雪面上有脚印。一排,沿着车辙的方向延伸。鞋底纹路规整,大小统一。是军靴。
“军靴。”陆泽的声音很平,但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他拨开脚边的雪,从冰渣里捡起一个东西。弹壳。黄铜色,还带着冷气。陆泽搁在掌心看了看,凑近辨认底部的标记。
“9毫米。制式弹药。”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前方街道。
“是有组织的武装。”林晚棠没接话。
她在看车辙的宽度。三到四辆越野车或卡车,统一军靴,制式武器。周磊家底薄,只有砍刀土枪,连像样的弹药都凑不齐。她跟上去。两人沿着车辙走了大约一百米,速度放慢,贴着街边的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