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后花园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未干的雨水,被日光一照泛出浅淡的银色。
陈慎刚练完武,衣领上还沾着薄汗,绕过那丛芭蕉往院里走的时候,正撞见一个小厮端着餐盘从回廊那头急急地过来。
那小厮瞧见他,脚步一收,堪堪站住。
“少主。”
他欠了欠身,
“小少主昨儿夜里吩咐了,今早儿要吃小厨房的海鲜馄饨和鲜肉竹笋烧卖,这不是,厨房一早就开始备着了。”
小厮面露难色:“这东西得趁热才好吃,可我方才去迟早斋敲了几回门,里头都没人应。”
陈慎看了他手里那只红漆托盘一眼。
白瓷碗上盖着盖子,看不见里头,但那股鲜香已经顺着缝隙丝丝缕缕地溢出来了。
“郎主特意吩咐过,小少主初到江南,怕他住不惯,有什么吩咐都应着。”
小厮补了一句,“可这搁久了就不好吃了,我又不敢再敲——”
“给我吧。”
陈慎伸出手接过了托盘。
他端着那碟子吃食,步子不急不慢地穿过回廊,轻车熟路的拐过那丛芭蕉,在迟早斋门口停了一停。
日头已经爬到屋檐上头了,门还是关着的,里头安安静静,除了屋顶上的几声鸟叫,再没了其他声音。
他抬手敲了几下。
“咚....咚咚...”
“小师弟——”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温温和和的,“起了吗。”
屋里没有动静。
他等了几息,又敲了两下,稍稍提高了些声音:“师弟?”
里头终于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嗯”,接着是一个闷在被子里的人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放门口就行。”
陈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托盘,又看了看那扇纹丝不动的门。
他顿了顿,又敲了一下:“早膳要趁热吃,凉了就——”
“咚咚咚”的敲门声不绝于耳,吵得我脑仁发疼。
我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把耳朵往枕头里埋,心想这人怎么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我都说了放门口放门口,非要我爬起来骂一顿才甘心么?
昨晚折腾到半夜,胳膊上的伤口又疼,我整个人都像是被马车碾过一遍,连睁眼的力气都不想使。
门吱呀一声开了。
然后那束从窗外灌进来的刺眼日光被人挡住了。
一道影子落在我眼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