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我推开门,漫天火海,厮杀声,赤红烈焰,尽数瞬间湮灭。
天地归于死寂。
我尚且未从极致的悲痛与愤怒中回神,一道修长诡谲的人影,缓缓自虚空缓步走出。
来人手持寒森镰刀,长发垂落,遮去整张面容,嗓音空灵诡异,
带着无尽嘲弄与漠然,缓缓萦绕耳畔:“何必苦苦挣扎呢。”
“不过是蝼蚁窥天,徒劳罢了。”
“这幻境安稳圆满,亲人皆在,岁岁无忧,难道不好吗?”
我眼底清明转瞬被怒火吞噬,提剑直指来人,声线凛冽:“我要杀了你!”
剑锋凌厉刺出,她却不闪不避,徒手轻描淡写便挡下我所有攻势,唇角勾起一抹得意诡谲的笑,
那笑声清冷张扬,在黑夜中无比刺耳:“哈哈哈,再来千次万次,结局依旧如此,你终究奈何不得我。”
“你闭嘴!!!”
我彻底失控,提剑疯狂劈砍,招招用尽全力。
可她始终游刃有余,似在肆意戏弄一只困于牢笼的蝼蚁,静静看着我孤身发疯、徒劳挣扎。
尖锐嘲弄的笑声一遍遍碾压我的心神:“承认吧,少东家。无论重来多少次,结局早已注定。”
“你,输得彻底。”
“放弃吧,”
“放弃吧。”
“你闭嘴!”我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攥紧手里的剑“我叫你,闭嘴啊!!!”
我麻木的挥着剑,直到浑身气力尽数耗尽,我长剑撑地,单膝重重跪落尘埃,浑身颤抖,眼底猩红一片,
却依旧不肯认输,字字泣血:“寒姨还在,江叔还在,红线还在,刀哥还在........不羡仙的万千百姓,皆安然无恙!我还没输!”
话音落尽,我撑剑起身,不顾身心俱疲,再度提剑冲杀而上。
“呀啊——!!!”
兵刃骤然相接,内力激荡四起,狂风掀起她垂落的长发。
发丝纷飞散开的刹那,我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张遮掩在长发下的面容,赫然是寒姨的模样。
极致的震惊击溃所有力道,我僵在原地,剑脱手了,整个人被甩出去半丈摔在地上。
脑子里什么东西碎了。
尘封已久的所有记忆,所有惨烈过往......那些我一直不去想的东西,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着火啦——救命啊——来人啊——”
窒息感逐渐把我包围,似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不断拉着我的腿往无尽黑暗中沉去......
我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眼眶充血通红,泪水汹涌砸落地面,声声颤抖,近乎崩溃:“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一切,全都是幻境......”
远处百姓的呼救穿透层层虚妄,愈发清晰刺耳。
那张脸又变了回来,千夜缓步向我走近,居高临下凝视着崩溃失神的我。
“想出去吗?”她声音像是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的,“杀了我,你就能出去。”
“杀了我啊。”
“杀了我啊,你不是很想报仇吗。”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杀了——她。
我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盛满绝望与恨意,死死盯着她。
“那你就去死吧——!”
我握紧剑刺向她。
她没挡。
可剑尖逼近的刹那,她的面容骤然变幻,转瞬化作江无浪的眉眼,温柔依旧,熟悉至极。
我下意识猛地收剑,嗓音破碎哽咽:“江叔......”
他眉眼温和,轻声蛊惑:“你当真要走?留在这安稳幻境里,岁岁平安,无人别离,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