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醉春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我让厨房送了一大堆吃的来,酱牛肉、桂花糕、糖醋鱼、一碟酱菜,还有两壶温好的黄酒,摆了满满一桌。
陆狰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下了,筷子还没拿起来,先伸手抓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问我:“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把一壶酒放到他面前,理所当然道:“小师兄给的啊。”
陆狰噎了一下:“.......你就挂一个请客的名头?”
陈慎从旁边走过来,替我摆好碗筷,语气淡淡的:“师弟年纪尚轻,本就不必揣许多银钱,他有心记挂,便是我来出钱又何妨。”
陆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慎,默默把嘴里的牛肉咽了下去:“行吧,你们陈家的事我不掺和。”
酒过三巡,陆狰正说着比武那天的热闹事,忽然表情僵住了。
他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一只手捂住了心口,整个人弯下腰去,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我赶紧放下酒杯,站起来扶住他:“陆狰?”
他想说没事,但嘴一张,一口暗红色的血吐在了地上。
我心跳漏了一拍。
陈慎已经推开椅子走了过来,伸手按住他的脉门,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针囊。
我替他擦掉嘴角的血,陆狰低着头,呼吸很急,浑身都在发抖:“冷.....好冷......”
“小师兄,他这是怎么了。”
陈慎紧抿着唇不说话,从随身带着的药葫芦里拿出一颗回血丹给他塞了进去。
又不慌不忙的对着他头上穴位扎了几针下去,陆狰的呼吸才慢慢平了一些,
但嘴唇还是白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我们把他扶到榻上躺好,他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陈慎站在旁边,手指搭在他的脉上,
眉头紧锁。
“小师兄.....”
“是冻死骨。”
我睁大眼睛:“冻死骨?这病不是随着中渡桥之战一起结束了吗。”
“话虽如此 ”陈慎收回手,替他理了理被角,抬眸看向我:“陆狰体内的毒,像是被稀释过,很奇怪。”
我低头沉思:“一个本该消失的疾病,突然出现,这背后定是有人在后面做推手。”
我从怀里拿出相书令:“.......看来,我需要再去一趟藏书阁。”
陈慎没有多问,只从袖口里也摸出一枚令牌:“一起。”
我愣了一下:“你哪来的?”
“师父给的。”他把令牌收好,“你之前偷了是不是忘记还回去了。”
我这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尴尬的笑了笑:“读书人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藏书阁和那夜一样安静,月亮隐没在云层里,整个夜空都透着沉闷的灰色。
我们沿着书架慢慢往里走,一目十行都扫过书简 其间我问陈慎:“陈叔那个寒毒——”
陈慎点了点头:“师父以前受过伤,虽然伤口是好了,可这毒却一直残留在身上,这些年我寻了很久的解药,一点头绪也没有。”
“陈叔是为了救江叔挡的刀,但陆小将军一直都是锦衣玉食的,按理说不该有接触那些东西的机会。”
他顿了顿,“所以我也一直在查。”
我们绕过几排书架,在角落一处不太起眼的墙面停了下来。
“师弟你看。”
我停下脚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些书都是八卦图,难道我们已经要开始求助玄学了吗。”
“这里空气流动的不正常。”
陈慎的指尖在砖缝里摩挲了一下,随后在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头前按了上去,
那块墙面微微陷下去一些,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后。
一道窄窄的入口出现在我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