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要进花楼查探消息,我当即拽着陈慎往城中最有名的风月阁楼走去。
朱红门楼鎏金挂彩,檐下悬着一串串花灯,即便白日里,也依旧奢华夺目,脂粉香气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
楼前站着两个身材挺拔的护院,眼神警惕,
我俩刚走近,护院立刻伸手拦下,语气客气却强硬:“二位公子,此处非寻常酒楼,不接待外客。”
我还没开口,身侧的陈慎先一步上前,气质清贵淡然,只淡淡丢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语气压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不过是个寻欢作乐的地方,如何不能来。”
话毕,他还不经意间露出腰间回春堂的牌子。
我挑眉看去,默默在心里嘟囔了句好一个狐假虎威。
护院打量我们两眼,迟疑片刻,终究不敢硬拦,默默后退一步放行。
“哎呀,小师兄,来逛花楼还要扯上回春堂,会不会不太好。”
他捏了捏眉心:“师弟,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行行行,快走吧小师兄。”
一踏进花楼内部,我瞬间看愣了。
遍地锦绣地毯,回廊雕花描金,四处轻纱垂落,层层叠叠的幔帐掩着隔间,处处熏着清甜的暖香。
楼内丝竹轻响,往来皆是锦衣贵人,奢靡繁华的模样,是寻常市井根本比不了的。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底满是新鲜好奇,忍不住左右张望,细细打量各处景致。
“哇~小师兄,这里也太好看了吧!开封樊楼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此说来,倒是我眼界狭隘了,师弟见识广博,远胜我一筹?”
“那是自然。”
“.....”
我看得津津有味,全然没注意到,身侧的陈慎脸色黑的要滴出水来。
他视线牢牢锁在我身上,见我得意的扬起头,周身醋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老鸨眼尖,一眼就看出我们是生面孔,立刻踩着绫罗裙摆笑意盈盈迎上来,黏腻的往陈慎身边凑:
“哎哟这位公子生得这般俊俏,可是第一次来咱们春风楼?奴家叫人好好伺候二位。”
我怕陈慎不耐露破绽,立刻上前一步,在他们中间隔开一道缝,熟稔得搭话接茬:
“妈妈客气,我们呢第一次来,也就随便坐坐,来点机灵的姑娘过来陪聊就行。”
我本是随口搪塞,谁知话音刚落,陈慎伸手直接扣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拽,把我拉回他身侧,低声制止:“不必。”
我眨眨眼,低声道:“小师兄你这样会露馅的。”
陈慎离我更近:“那也没有上来就让人赔上身子的买卖。”
我在心里叹口气,这小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子太小了,左右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在这些姐姐身上吃亏不成?
正想着怎么样找理由糊弄过去
一旁的老鸨眼睛一亮,柳眉轻挑,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我们俩,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她也不恼,转头招手叫来几个清秀小倌,笑着道:“既然姑娘不合心意,那这些小郎君,二位看看可还满意?”
还能这样?!
我震惊的瞪大眼睛,莫名感觉到周围有一股杀。
我偷偷瞧去,手抖的抚上自己的腰。
苍天啊!不要这样对我啊!!!
陈慎的脸色黑的和锅底有的一拼,眉眼覆满冷色,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全程一言不发,死死盯着我。
我勉强一笑,不敢再逗他,顺势切入正题,装作随意闲聊的样子问老鸨:
“听闻春风楼的花魁春雪姑娘冠绝杭州,千金难求一曲,我们今日来,就是想开开眼界,不知能不能有幸一见?”
老鸨闻言笑得更谄媚了,她一甩帕子,一股甜腻的香粉直冲我脑门,薰的我咳了几声:
“公子好眼光!春雪姑娘可不轻易登台,每一曲都是竞价出场,最低千金起价,有钱也未必能抢得到席位呢。”
我心里了然,转头悄悄和陈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果然,这江南赫赫有名的花魁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我们简单说了两句,借口累了,跟着来接待的小厮来到一处角落坐着喝茶。
不多时,楼中乐声响起,大堂中央的高台纱帘缓缓拉开。
春雪姑娘一袭水色舞衣,身姿轻盈若蝶,伴着丝竹声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