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女士对儿子的终身大事希冀并不高。

她一向看得开。年轻时丈夫出轨，一意孤行地离婚，走到了小三身边。她对丈夫的感情已经被玷污背弃，所以并不指望儿子能给丈夫传承个后代。

她只要求儿子开心，感情的事就随他自己，怎么随性怎么来。

顾宁睿从小看到妈妈一力支撑着公司，一步步将它做大做强，他对那个抛弃他们母子俩的男人更多的是愤恨，慢慢做到了淡忘。

他并不觉得自己缺少父爱。曹女士给他的是影响，是榜样，是宁缺毋滥的深情和坚守。不是对那个男人的坚守，是对自己内心纯净感情和纯粹原则的坚守。

自从读本科时谈了个初恋，打那以后他就没再遇到过心仪的姑娘。直到五年前的那个4月，他在MOC的会议室里邂逅了何斯嘉。他们一起做出了魔心，将它从一个内部小程序做成了S++级的APP，还有后来的告白和误解，他们也只是成就了朋友的情谊。

顾宁睿很久没有想起过当初的事了。兜兜转转，他的心里还是只有她，他也等来了自己的机会。

“笃笃”的敲门声响过，助理阿桥推门而进，一脸喜色：“顾总，九洲的那间公寓搞定了。业主虽然不卖，在中介的努力下，还是租给我们了。今天是圣诞节，下午公司没什么特别的事，需要马上搬家吗？”

真是个好消息！顾宁睿眉目舒展，略一思忖：“搬家的事，先缓一缓。”

他看了看风尘仆仆的阿桥：“辛苦了！给你放半天假，约会去吧。”

“谢谢顾总！顾总节日快乐！”阿桥欢天喜地地退出办公室。

顾宁睿决定先探探口风，便拨了号码出去：“何小斯，圣诞快乐。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你想吃什么？”

“不好意思啊，顾宁睿。今晚我有约了。”何斯嘉的拒绝掺杂着许多不忍。

“怎么？你约了郑晨宇？”顾宁睿心头涌上酸楚，是醋意。

这不像是顾宁睿会问的问题。何斯嘉更愧疚了：“算是吧。请允许我保密。”

她不想再骗他更多，只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那我们改天吧。再见。”顾宁睿自然听出了满满的敷衍，及时挂断。

还没来得及发泄心中不快，陈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老大，救救急！你今晚有事没？”

“有话快说。”顾宁睿大概预见到，今晚自己有事可做了。

“咱们MOC不是有赞助幼儿园圣诞汇演和圣诞派对的项目吗？我女朋友就是后勤部的，这事儿归他们管。”

“嗯哼，然后呢？”

“是这样的，我女朋友今天生日，今天又是圣诞节，她走不开……”陈卓小心翼翼。

“好。我替她去。你女朋友负责的是哪家幼儿园？把地址发过来。”顾宁睿答应得很爽快。之前好几次监控白鲨的任务都是陈卓给他代班，他过意不去，说要还他情。现在时候到了。

“不是，老大……”陈卓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咽不回去。

老大看来是误解了什么。他只是想让顾宁睿帮他给后勤部经理打个招呼，让女朋友调个休而已。可是现在，貌似也很好，而且他应该改不了口，也拒绝不了。

于是他索性答应：“好的，谢谢老大！你晚上应该没有约会和饭局什么的吧？”

这话刚一说完，他就后悔了。自己这不是得寸进尺、雪上加霜吗？

果然顾宁睿语气瞬间冰凉：“管好你自己。好好约会吧。”

“明白。我马上消失。”陈卓以顾宁睿希望的速度挂了电话，马上把地址和活动要求发给了他。

顾宁睿看着手机里收到的信息，一时愣了神。S大附属幼儿园吗？貌似离上次他带何斯嘉去过的那个北三环小区很近，应该就在S大西门里边。

陈卓的那个小女朋友他见过两次，性子很活泼，很适合后勤部的工作。这次他给人家代班，无非就是给S大附属幼儿园送公仔、饮料和吃食，把控全场需求，做好后勤服务。

据说这次演出派对全部由MOC赞助支持，舞台几天前就搭好了。这次合作是MOC后勤部经理搭的线，她的孩子，还有MOC好几位老总家的孩子都在这家幼儿园。

能跟小朋友一起过节也不错，顾宁睿自我安慰着。

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视，他提前一个小时，突然降临在幼儿园的大会堂里。

后勤部的三个员工正在卸货，将一桶一桶的饮料、一箱一箱的玩具奖品和厨师做好后装在保温箱里的甜品冷餐搬进会场的一个角落进行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