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徐承怀见状,连忙温声劝慰:“三弟不必过于自责。当世通晓洋文、熟知海外贸易者本就寥寥无几,何况钱金安早有预谋,特意将庶妹送入你房中,以姻亲羁绊、以人情麻痹,步步设局,换作旁人,亦难防备。”
徐承骁微微颔首,再问关键:“你早前家书提及,钱姨娘亦牵涉其中,此事当真?”
“轻眉自幼随父打理商事,略通洋文与贸易规矩。”徐承礼如实回话,“只是当初钱金安只告知她,不过是每匹棉缎赚取一两纹银的寻常差价,还许诺事成之后赠予她一万两白银作为酬谢封口。她彼时全然不知兄长勾结贪官、私贩禁货、贪赃枉法的滔天内情,只是懵懂相助,并无半分谋逆祸主之心。”
徐承骁微微蹙眉,暂且按下此事,追问正题:“父亲六月寄出的第一封家书,你可收到?后续又是如何处置?”
“孩儿早已收到家书,谨遵父亲嘱咐行事。”
徐承礼缓缓道来:“因按察司监狱管束极严,每次只许单人入内探视。我便让钱轻眉乔装改扮,独自入牢与钱金安谈判。
她探视归来,带回商议结果:钱金安愿交出所有涉案账册、斩断与伯府牵连,只求我应允两件事。其一,将他唯一嫡子钱庆乔带入京城伯府抚育长大;其二,妥善安顿福州剩下钱府家眷,不求富贵,只求安稳度日。
我思忖再三,只要能销毁罪证、撇清徐家干系、保全阖府安稳,便应下他所有条件。
数日后,我独自再度入监,问出账册藏匿之处,寻得所有往来账册、阴阳合同、洋文契书,当场尽数焚烧销毁,不留半分痕迹。
事后,我在福州城内购置一处僻静宅院,安顿钱府余下家眷,留足银两度日,又遣两名可靠管事留守打理福州产业,诸事安顿完毕,我便即刻带着钱轻眉母女与钱庆乔,星夜兼程,匆忙归京。”
听罢一番详述,书房众人皆是心头一松,悬着多日的大石稍稍落地。
徐承怀审慎追问:“你焚毁账册之前,可曾细细核验?所有洋文合同、私贩账目,是否尽数销毁、无一遗漏?”
“我逐一细细核对,账册契书件件属实、并无错漏,确认无误后,方才一并焚烧干净,绝无残留。”徐承礼郑重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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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爷颔首,沉声问道:“福州徐家产业,你现下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