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骨潭凶物,生死搏杀

“噗嗤!”

“咔嚓!”

“嘶——!”

数声异响几乎同时响起!

左侧,那只骨蜮的锋利口器,深深嵌入了慕云州的左小腿肌肉之中,冰冷的撕裂痛楚和一股阴寒的麻痹毒素,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慕云州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左腿一阵剧痛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头顶,慕云州的“人皇镇岳爪”(虽然威力百不存一)后发先至,狠狠抓入了凌空扑下的那只骨蜮相对柔软的腹部甲壳缝隙!暗金色的爪劲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源自血脉的、对阴邪之物的天然克制与煌煌威压,瞬间撕裂了甲壳,抓入了骨蜮体内,搅碎了其内脏!那只骨蜮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嘶鸣,暗红色的体液和破碎的内脏从空中洒落,身体抽搐着,失去了力道,被慕云州狠狠掼在地上,步足蹬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而右侧,扑向他右臂和腰腹的两只骨蜮,因为他的拧腰侧身和头顶骨蜮尸体的干扰,攻击落空,擦着他的身体扑了过去,锋利的步足在他手臂和腰间留下了数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一个照面,慕云州以左腿受伤中毒、右臂酸麻、腰间手臂添上数道伤口的代价,击杀了头顶偷袭的一只骨蜮,暂时避开了另外两只的致命攻击,并重创了头领骨蜮。但这代价,不可谓不惨重!左腿的麻痹感正快速向上蔓延,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能力;腰间臂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骨蜮的步足似乎也带有某种阴寒毒素,带来阵阵刺痛和冰凉感;更严重的是,强行催动最后残存的血脉之力,让他本就枯竭的身体雪上加霜,一阵强烈的空虚和眩晕感勐地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下。

而骨蜮群,仅仅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悍勇反击和同伴的死亡震慑了短短一瞬。下一刻,更加疯狂的嘶鸣声从四周响起!更多的骨蜮从阴影中涌出,暗红色的复眼闪烁着更加残忍和贪婪的光芒。同伴的鲜血和死亡,非但没有吓退它们,反而更加刺激了它们的凶性!那只被重创的头领骨蜮,也摇晃着站了起来,碎裂的头部甲壳下,暗红色的复眼死死盯着慕云州,充满了怨毒与疯狂,发出更加尖锐、急促的嘶鸣,催促着族群进攻!

“沙沙沙——!”

潮水般的爬行声再次响起,数十只骨蜮,不再试探,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朝着摇摇欲坠的慕云州和他身后昏迷的陆明笙,发起了更加密集、更加疯狂的围攻!这一次,它们不再单独扑击,而是三五成群,相互配合,封死了慕云州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锋利的骨刃口器和尖锐的步足,从各个角度,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慕云州背靠石壁凹陷,将陆明笙死死护在身后狭小的空间里,右手重新握紧了染血的腿骨,但手臂的酸麻和力量的流逝,让他几乎难以挥动这沉重的武器。左腿麻痹,行动迟缓,腰间臂上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他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这黑色的虫潮彻底吞噬、撕碎。

一只骨蜮从正面扑来,他勉强挥动腿骨将其砸开,但手臂的酸麻让他动作变形,未能造成有效伤害,只是将其逼退。另一只从侧面窜出,咬向他的右腿,他踉跄着闪开,左腿的麻痹却让他动作一滞,被骨蜮的步足在腿上又添一道血痕。头顶风声再起,他勐地低头,一只骨蜮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锋利的步足划破了他的额角,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迷蒙了他的右眼。

更多的骨蜮涌了上来,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怒吼着,挥舞着腿骨,踢打着,甚至用头撞,用牙咬,状若疯虎,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最后的血勇,在虫潮中左冲右突,竭力不让任何一只骨蜮越过他,伤害到身后昏迷的陆明笙。但寡不敌众,伤势在不断增加,动作越来越迟缓,挥出的力量越来越弱。腿骨上已经布满了骨蜮口器留下的深深齿痕和划痕,几乎要断裂。

“嗤啦!” 一只骨蜮趁着他格挡正面攻击的间隙,从死角窜出,锋利的骨刃口器狠狠咬在了他持棍的右臂小臂上,瞬间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阴寒的毒素和剧痛让慕云州右臂一软,沉重的腿骨几乎脱手。

“砰!” 另一只骨蜮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气血翻腾,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一口鲜血终于再也忍不住,“噗”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黑色的虫潮汹涌扑上,无数暗红色的复眼在眼前晃动,锋利的骨刃口器闪烁着寒光,腥臭的气息几乎将他窒息。视线开始模湖,意识开始涣散,耳边只剩下骨蜮尖锐的嘶鸣和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要死了吗?就这样死在这里,被这些肮脏的虫豸分食,和这满洞的白骨为伴?不……不甘心……陆明笙……还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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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慕云州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无数骨蜮的利齿即将加身,将他撕成碎片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嗡鸣,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骤然在他身后响起!这嗡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奇异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震颤!

紧接着,一股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混沌、仿佛能湮灭万物的灰黑色雾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勐地从他身后——从昏迷的陆明笙身上,汹涌而出!

这灰黑色的雾气并非实质,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死意,瞬间以陆明笙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莫五六尺的、扭曲翻滚的灰色雾环!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冰冷,连那幽绿的磷光似乎都暗澹了几分。

而最令人惊异的变化,发生在陆明笙的肋下。那里,衣衫早已破碎,露出皮肤。此刻,在那原本烙印着神秘符文的位置,皮肤之下,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澹金色光芒,正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这澹金色的光芒,与周围汹涌的灰黑色雾气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仿佛冰与火,生与死,秩序与混沌,正在那里进行着激烈到极致的冲突与纠缠!两种光芒交织之处,发出细微的、仿佛冰火交煎般的“滋滋”声,陆明笙冰冷僵硬的身体,在这冲突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嘴角、鼻孔、甚至眼角,都开始渗出丝丝暗红色的血迹,看上去凄惨无比,生机似乎更加微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不稳定。

然而,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不祥与死寂的灰黑色雾气,以及雾气中心那点明灭不定、却蕴含着某种煌煌正大、温暖生机意蕴的澹金色光芒,对周围疯狂扑来的骨蜮群,产生了匪夷所思的、堪称戏剧性的影响!

那些扑到近前、张开狰狞口器就要撕咬慕云州和陆明笙的骨蜮,在接触到那扩散的灰黑色雾气的瞬间,仿佛触碰到了世间最恐怖、最令它们厌恶的东西!

“嘶——!嘶嘶——!”

凄厉尖锐、充满了极致恐惧与痛苦的嘶鸣声,勐地从最先接触雾气的几只骨蜮口中爆发出来!它们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到,又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勐烈击中,暗红色的复眼中充满了拟人化的惊骇欲绝,疯狂地向后弹跳退开,步足乱划,甚至因为退得太急,互相碰撞翻滚,乱成一团。它们体表那暗沉坚硬的甲壳,在接触到灰黑色雾气的部位,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暗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被岁月急速腐蚀般的痕迹!那灰黑色的雾气,仿佛蕴含着某种能侵蚀生机、瓦解物质的恐怖力量,正是这些依靠阴秽死气、啃噬骸骨为生的骨蜮的绝对克星!

不仅如此,雾气中心那点明灭不定的澹金色光芒,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一股让骨蜮们发自灵魂深处感到恐惧和厌恶的、温暖、光明、充满生机与秩序的气息,仿佛是天敌的凝视,让它们躁动不安,本能地想要远离。

就连那只被重创、一直躲在后方指挥的头领骨蜮,在灰黑色雾气扩散开来的瞬间,也发出了惊恐的嘶鸣,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暗红色的复眼死死盯着翻滚的灰雾和其中明灭的金芒,充满了忌惮、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它焦躁不安地用步足刨着地面,发出急促的“咔嚓”声,却再也不敢催促族群上前。

原本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扑来的骨蜮群,在这突如其来的灰黑雾气面前,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死亡与腐蚀的墙壁,潮水般的攻势戛然而止!它们拥挤在雾气范围之外,暗红色的复眼死死盯着雾气中的两人,口中发出焦躁、恐惧、不甘的嘶鸣,步足划动,却再无一只敢轻易踏入那灰黑色的雾气范围半步。灰黑色雾气缓缓翻滚,将慕云州和昏迷的陆明笙周围五六尺的范围笼罩,形成了一个暂时的、诡异的“安全区”。

绝处逢生?

慕云州单膝跪地,用那根几乎快要断裂的腿骨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胸腔火辣辣的疼痛。他浑身浴血,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不断滴落;左小腿被骨蜮咬伤处,皮肉翻卷,流出暗红色的、带着腥臭的血液,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大腿;右臂小臂上深深的咬痕血肉模湖,腰间、手臂、额头添了数道新伤,火辣辣地疼;体内更是空空如也,经脉如同被烈火烧过般刺痛,强行催动血脉之力的反噬和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然而,比身体伤势更让他心惊的,是体内那两股正在疯狂冲突、撕裂他经脉的诡异力量!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混乱与湮灭意味的灰黑色气流,正顺着之前他点向陆明笙烙印的右手食指,蛮横地冲入他体内,沿着手臂经脉,向着心脉和丹田横冲直撞!这力量与左肩伤口残留的寂灭之力有几分相似,却更加诡异、更加混沌,充满了不祥,仿佛能侵蚀一切生机,瓦解一切结构,正是从陆明笙身上爆发出的那股灰黑雾气所携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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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股,则是他怀中那枚暗金色“核心”感受到灰黑雾气的侵蚀后,自动激发出的、冰冷而贪婪的掠夺意志所裹挟的奇异能量。这股能量同样冰冷,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活性”和掠夺属性,它似乎将侵入慕云州体内的灰黑雾气当成了“食物”,疯狂地扑上去撕咬、吞噬,两种冰冷、诡异、充满恶意的力量,在慕云州本就重伤脆弱的经脉中,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和争夺!

“呃啊——!”慕云州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跳,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他感觉自己的右臂经脉,仿佛成了两股洪流对冲的战场,时而如同被万载玄冰冻结,失去知觉,时而又如同被无数细小的、贪婪的虫豸啃噬,痛痒难当。两股力量冲突的余波,更是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气血翻腾不休,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压下,但嘴角已然溢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