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手停在油纸边:“为何?”
姜念从袖中取出帕子铺在桌上:“这粉若真是太医院禁药,研磨细,入水散,油纸内侧该有细粉沾满,可这包外头有草屑,里头结块,边角还夹着粮糠。”
钱师爷立刻道:“禁药藏在柴堆,沾草屑有什么奇怪?”
姜念把油纸翻开一点,指尖隔帕捻起一点粉末,送到鼻前,没有贴近,只在半掌外闻了闻。
“不是治疫药。”
杜衡抢话:“你当然说不是!”
姜念没理他,取过一只白瓷盏,让小吏倒入清水,又把粉末拨进水里,粉块沉到杯底,浮起几点黑皮。
她指着杯底道:“若是止吐退热的禁药,常以苦寒药和矿物粉同研,入水有苦药气,细粉会散,水色先浑再沉,这一包,鼠粪焦味重,石灰味重,粉粒粗,见水抱团,像粮仓防鼠药。”
堂外嗡的一声。
霍勇立刻嚷:“沈家粮仓大,老鼠都吃得起禁药,怪不得他家米比人贵。(??鼠??)”
沈万金横了他一眼。
钱师爷把扇子合上:“姜娘子,你说像粮仓防鼠药,可有凭据?”
姜念把杯盏推给杜衡:“杜掌柜做药材二十年,该认得石灰粉,砒石渣,苦楝皮灰,若认不出,你这二十年卖的是干草。”
杜衡脸色一白,手伸到杯边又缩回来,袖口碰翻了旁边的空盏,盏口在案上转了几圈,啪地摔在地上。
小吏低头去捡碎片,手指被瓷边划了一道,血珠冒出来,他疼得嘶声,纸页又被他膝盖顶落一张。
陆怀安看向杜衡:“认得吗?”
杜衡擦了擦额头:“小人,小人不敢断。”
姜念弯腰从碎瓷旁捡起一粒黑皮,放在帕上:“这是苦楝皮烧后未筛净的皮片,防鼠用得多,治吐泻用它,是嫌病人活得太慢。”
百姓里骂声立刻顶上来。
“谁把防鼠药塞她柴堆?”
“沈家昨夜才输,今早就搜,衙门脚程比鸡叫还勤!”
小主,
“钱师爷,你袖口那蜡屑哪来的?”
钱师爷脸色沉下去,转身道:“堂上喧哗,驱散。”
陆怀安抬手,没让衙役动。
“姜娘子,你如何懂毒?”
这句话落下,堂里反而安静,连沈万金都把手从下巴上放下来。
姜念把帕子四角叠起,动作慢了点,帕角没对齐,她重新折了一遍。
“姜家世代行医,救人先要辨什么能入口,什么入口伤人,毒和药本就隔着剂量和用途,若连防鼠药都分不清,我不敢在病棚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