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干草堆上,虎子趴在陈景曜脚边。听见动静,它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尾巴在地上扫了扫。
陈景曜已经醒了,大房这边,除了陈景曜,一个个都像被碾过似的——睡不舒坦是轻的,没落枕就不错了。
没过多久,官差的吆喝声传来。
“起来了起来了!领早饭!”
两个押送的官差抬着个大木桶走过来,后头跟着个拎筐的年轻狱卒。木桶往地上一顿,官差拿起瓢往每家人面前的地上舀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年轻狱卒跟着往粥旁边扔馒头——黑面的,硬邦邦的。
“吃饭了!”
张氏立刻凑过去:“差爷,能买白面的不?”
年轻狱卒看了她一眼,从筐底摸出两个白面馒头,递过去。张氏接过,先给了胡氏一个,又塞给兴哥一个,兴哥接过来就啃。
陈青云这边也领了黑面馒头。
走到推车边,她把手伸进那个大包裹里——在外人看来,是在翻东西。实际上,右手往袖筒里一探,从空间里取出那包肉干和剩下的烙饼。
烙饼是表姐送的,还剩一半,今天刚好能吃完。肉干是她空间里存的,比较软,小孩也能嚼得动。
她把东西拢了拢,抱在怀里,走回去。
在萧氏身边蹲下,把烙饼和肉干一样样拿出来。
“大家过来吃吧。”
萧氏接过来,掰了一块烙饼递给陈景昀,自己撕了条肉干慢慢嚼着。陈景曜没说话,接过去就吃。
陈景渊醒了。
胡令仪扶着他坐起来,他靠着行李,脸色还白着,但眼睛比昨天清亮了些。胡令仪把烙饼撕成小块,泡在水里,一勺一勺喂他。
陈青云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松快了些。
精神了,很好。
她撕了块肉干,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就着水囊里的水,一口一口咽下去。
虎子凑过来,趴在她脚边,眼巴巴望着。陈青云掰了块烙饼丢过去,虎子一口接住,嚼得欢实,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二房那边,陈怀兴啃着白面馒头,嘴里还在嘟囔。张氏吃着黑面的,脸上却带着笑,时不时往大房这边瞟一眼。
陈青云没理她。
一家人围坐着,就着水,吃着肉干和烙饼。没人说话,但气氛比昨晚好多了。
太阳慢慢升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差的催促声从远处传来。
“走了走了!收拾收拾,马上出发!”
陈青云站起来,收好西往推车上放,比较重的则是接着包裹的掩护收入空间。一回头,看见大嫂胡令仪正站在旁边,日光直直地晒在她脸上,额角已经沁出细汗。
她伸手把那顶长公主送的的帷帽取出来,往胡令仪头上一扣。
“大嫂,戴着。”
胡令仪伸手要摘:“那你呢?”
“我们说好的。”陈青云笑着回道。
胡令仪嘴角弯了弯,没再推辞,把帷帽戴好。宽宽的帽檐遮下来,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凉。
那边陈景曜已经把推车整理好了。陈景渊躺在上面,身上盖着薄毯,脸色还白着,但眼睛睁着,比昨天精神了些。胡令仪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把毯子掖了掖。
陈景曜扶着车把,等着。
“走吧。”
官差的吆喝声又响起来,队伍开始慢慢往前移动。
陈景曜推着车,步子稳稳的。陈景渊躺在车上,胡令仪走在旁边,一只手搭在车沿上。两个孩子跟在后面,陈怀瑾牵着妹妹,小步子迈得认真。
萧氏和陈威走在稍后,陈景昀挨着母亲。虎子颠颠地跑前跑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等他们跟上。
陈青云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昨晚宿营的地方——地上留着火堆的灰烬,还有杂乱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