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你管他真的假的，反正我信了！”

帝都，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最近最热的话题不是边关战事，也不是哪名门望族又娶妻纳妾，而是——谢涛。

谢涛这回是动了真怒，一叠银票撒出去，养在手里的几个御史立刻心领神会，次日早朝便递了折子。

折子里不提四海楼的名字，只说“京城某酒肆”，纵容说书人“言语无状、伤风败俗”，编派地方乡绅、诋毁朝中大臣，有辱斯文，有伤风化。措辞含含糊糊，罪名却扣得又大又重——不指名、不道姓，却句句都往四海楼和《鸡叫大王》上招呼。

傅无烬早在料到谢涛会有这一手。他依旧没有露面，一封信送出去，落在了谢涛的死对头手里。江南最大的盐商，周家。

周家与谢家争盐引争了几十年，积怨比海还深，傅无烬只让人递了一句话——谢涛要封四海楼，因为那话本子骂的就是他。周家老爷听完，拍案大笑，当即让人去寻自家养的清客，又连夜送到交好的御史手中。

次日，朝堂上又多了几道弹劾。不是弹劾四海楼，是弹劾那些弹劾四海楼的御史。

折子写得不温不火，却句句在理——市井说书，本就是俚俗之语，却是难登大雅之堂。若论“言语无状”，市井百姓平日里骂街斗殴，难道都要抓进大牢？再者，那话本子虽言辞刻薄，立意却是在警醒世人——莫学薛逃吝啬刻薄、欺凌弱小，否则便如书中一般，人人喊打，众叛亲离。百姓爱听，是因为百姓恨书中的薛逃，恨的是为富不仁、草菅人命之人。这怎么就成了“伤风败俗”？

更有意思的是，折子末尾不轻不重地点了一句——若说“言语无状”，那话本子里写的那些事，究竟是编的，还是有人真做了？若真有人做了，那说书人不过是替百姓说出了心里话；若没人做过，那便只是编了个故事逗大家一笑，何罪之有？

这话说得刁钻。

朝堂上吵成一锅粥，皇帝赵弘坐在龙椅上，看着两边递上来的一沓折子，嘴角微微上扬，只丢下一句“再议”，便退了朝。

四海楼的生意不但没受影响，反而更火了。百姓听说朝廷要封这个话本子，纷纷涌进四海楼，生怕以后听不着。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大堂里座无虚席，连门口都挤满了人。

谢涛在府里砸了一套官窑茶具。

婉妃听闻家里传来的消息，当天傍晚就端着汤羹来到御书房门外，却被周全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