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安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不急。船队是块肥肉,他们想捡便宜,也得看谢家愿不愿意。”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放出话去,船队要买就整支买,不拆卖。出不起价的,就别来凑热闹。”
管事应下,又问:“大公子,老爷那边可还有别的吩咐?”
谢蕴安摇头:“父亲只说了一句话——变卖船队所得的银两,投到盐引和钱庄上。”
火锅店“青霄霞煮”开张那日,辽阳府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薄霜。
陈青云天不亮就到了店里。
铺面在城隍庙附近,前后两进,前头待客,后头起灶。门面是她亲手设计的——青灰色的砖墙,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青霄霞煮”四个大字,字还是请慕容瑾题的。字迹清瘦飘逸,像竹枝扫过云痕。窗棂是雕花的,檐下挂了两盏羊角灯,晨光里泛着柔柔的黄。
大堂的桌子都是方桌,但能拼能拆,人多时拼成长案,人少时分开成小桌,灵活方便。雅间在二楼,用屏风隔出三间,屏风上绣着山水花鸟,也是请容瑾画的,让绣娘赶制出来。
后厨里,主厨已经带着两个帮厨忙开了。
汤底全是陈青云调好的——骨汤、菌汤、麻辣三种,骨汤用猪骨和鸡架熬了整整一夜,汤色浓白如奶;菌汤里加了几种菌子和几味草药,鲜得掉眉毛;麻辣汤底是按照后世的配方调配,适合重口味人群。
蘸料也是一绝,芝麻酱、韭菜花、腐乳、蒜泥、香油、辣椒油,摆了长长一溜,客人可以随时自取。
最让食客们新奇的还有店里的饮料。
陈青云用松针煮水,过滤后加了糖和一点点薄荷,冰镇之后倒在粗陶杯里,颜色淡绿清澈,气泡细细密密地往上冒——喝一口,清清爽爽,像山泉在嘴里炸开,配着滚烫的锅子,解腻又解辣。
她又做了几款果汁,咸橘子水酸甜中带着微咸,山楂汁浓稠酸甜,喝一口胃口大开。冰块是存在地窖里,这会儿取出来用,也算稀罕。
开张第一日,陈青云没敢准备太多食材,只备了二十桌的量。可她低估了辽阳府百姓对新吃食的好奇心——也低估了辽王的招牌。
辰时刚过,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