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臻闭目含笑，几缕发丝颤动：“是我对不起你。”

“可有遗言？”

“师妹……我若就这样死了，不会有遗憾，但如果我能活下来，那往后，我和你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师兄，我也是这样想的。”

雪亮刀光，一晃而过，符氏女下意识眯了眼，接下来，她看到危靖的刀尖送进了简臻的腹部，手腕是翻转的——啧啧，居然真下得去这狠手。

外人看不到，在刀锋斜挑的那个瞬间，是简臻自己，握住危靖的手腕，扎入骨血之后，也是他，扭转了刀锋的方向。

危靖呆若木鸡。

简臻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他的手攀上她的肩头：“我知道，你是想救我，你是想……带我离开……”

她明白，他活不成了，有些没有明言的嘱托，看看他的眼睛，她也懂。

好不甘心啊。

“我一直想问你的……究竟，是为什么？”危靖眼底泛起了红，她的双肩在丝丝颤抖，豆大的泪珠坠落，“为什么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你可以说丢开就丢开？”

简臻嘴角溢出血迹，他温和从容地笑着：“雪瑶使的计谋，我并非全然不知，可她不能没有我……师妹，你心性坚毅，没有我能自己活，她不行，她没有家，没有父母，何况……我与她确有过肌肤之亲，抛舍下她，又何尝不是始乱终弃？你，定会瞧不起，与其如此，不如恨着我吧……”

他松开握剑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塞到她的手里：“别让我的妻儿死在此地。”

她满腔愤恨，他到死还是想着那个蠢女人，可当他失力倒在她的身上，那一腔愤怒，就全数化作了哀凉，她的心下冷成了隆冬寒冰，所有的热血，都在刹那封冻。

第61章 九

[破军星君|危靖|割袍|九]

符氏女看了一场男女爱恨、生离死别的大戏，徒余悲戚和索然，她掸掸衣裳湿泽水气，站了起来，又转头看了眼面色灰败如同死人的沈雪瑶，抬手轻挥，令手下人放开她：“你瞧瞧这事闹的，早拿出来不就好了？一会儿留你个全尸，不用谢了。”

天罗寨的当家心里乐滋滋的，一册秘籍在我手，十二连环坞得加钱。

然而，不等她迈出脚步去，危靖将死去的简臻轻轻放平在地上，她背对着所有人站了起来，手里抓握着的，就是无数人争破了头的沈家绝学。

“很想要是吗？符寨主，你拿什么同我作交换？”

符氏女惊惑：“你说什么？”

危靖转过身，沾血的刀尖妖冶如花：“我要沈雪瑶。”

“不行！”

符氏女拒绝得斩钉截铁，说好的，拿了秘籍就要斩草除根，留着一个沈雪瑶，恐怕夜长梦多，但转念一想，她又以为想岔了，颜色稍霁道：“你要亲手了结她？那行的啊！”

危靖摇头：“她？她算什么东西，杀之都嫌脏了手。”

“那你是？”

“准确说，我要的不是这个女人，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