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女)补充道:“训练馆的隔音效果测试过了,杨怀东刚才吹了段唢呐,我在外面听着就像蚊子叫。但保险起见,冯志勇把隔音棉贴在门缝和窗缝了,连通风口都塞了吸音材料,保证咱们练到天亮,三班也别想听见一个音符。”

“我有个问题。”周国良推了推眼镜,指着墙角的调音台,“这设备比广播站的还先进,冯志勇能搞定吗?万一演出时突然断音,或者和声没推上去……”

冯志勇拍着胸脯站起来,手里还捏着本厚厚的说明书:“放心!我表哥昨晚远程给我开了两小时小灶,从混响调节到声道切换,全学会了!不信我给你们演示——”他手指在调音台上一按,训练馆的音响突然传出段《喀秋莎》的手风琴版,音色饱满得像要溢出来。

“不错啊冯胖子!”张猛吹了声口哨,“比你上次在宿舍唱跑调的《单身情歌》强多了!”

冯志勇脸一红,赶紧关掉音响:“别闹!这可是马教授用过的调音台,弄坏了把咱们班卖了都赔不起。”

“马教授?”孙萌萌突然抬起头,手里的黑胶唱片还在转,“就是那个带合唱团拿金奖的马教授?他也用这个训练馆?”

“何止用过,”邢菲笑着说,“李老师说,马教授每周三下午都来这儿练琴。咱们运气好,这几天他去外地讲学,正好借咱们用。”

正说着,叶芬芬和邹雅琳扛着块三米长的拉歌牌进来,硬纸板上“二班不灭,战歌不止”八个字,用金粉描了边,在灯光下闪得耀眼。“邹雅琳的字绝了!”叶芬芬把拉歌牌靠在墙上,“刚才在楼道里被三班的人瞥见,脸都绿了,跟被泼了墨似的。”

“看见才好。”赵宇轩往嘴里塞了颗润喉糖,薄荷味直冲脑门,“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是带刺的仙人掌——就像凌哥窗台上那盆。”

大家都笑起来,训练馆里的紧张气氛散了不少。凌云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走到钢琴旁,掀开琴盖,指尖在琴键上轻轻一按,清脆的音色像滴进湖面的水,荡开一圈圈涟漪。

“都过来吧。”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先唱首《团结就是力量》试试。别想着赢,就想着咱们56个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掉队。”

赵晓冉站到最前面,深吸一口气,起了个调子:“团结就是力量——”

56个人的声音瞬间填满了训练馆,像股洪流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带着股生猛的劲儿。男生们的低吼从胸腔里滚出来,张猛的破锣嗓子混在其中,竟格外有穿透力;女生们的和声像层温柔的铠甲,裹着主旋律往前冲,李妙欣的高音不再发颤,像根银线稳稳地悬在半空;连平时最害羞的朱明锋,都涨红了脸在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唱到副歌时,凌云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银笛,凑到嘴边。清亮的笛声像道阳光刺破云层,瞬间把所有人的声音串在了一起。杨怀东的唢呐下意识地加入进来,姚宇婷的古筝也弹出几个音符,连刘超都跟着节奏跺脚,发出“咚咚”的鼓点声。

一曲唱完,训练馆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过了几秒,不知是谁先鼓起掌,接着掌声像潮水般涌起来,震得屋顶的吊灯都在晃。

“这才叫唱歌!”张猛抹了把脸,不知是激动还是热的,“比上次在军训场上唱的强一百倍!那时候咱们唱得跟杀猪似的,连长听了都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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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时候咱们是一盘散沙。”凌云放下银笛,笛身还带着他的体温,“现在,咱们是一块铁板。”

他看向墙上的拉歌牌,又看了看眼前这群人——陈雪在给赵晓冉递水,孙萌萌在教邓子良打手风琴的基本节奏,梁杏欣把缝好的红绸带分发给大家,连平时最不爱说话的朱明锋,都在帮冯志勇整理电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光,像星星落在了训练馆里。

“休息十分钟。”凌云看了眼表,“十分钟后,开始练《我爱你中国》。赵晓冉,你领唱时别紧张,就当咱们55个人都是你的回声。”

赵晓冉用力点头,手里的歌谱被捏出了褶皱。李妙欣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指尖都有点凉,却紧紧攥在一起。

刘超和陈阳打开纸箱,把面包和香肠分给大家。“陈阳家亲戚开的肉铺,”刘超举着根香肠,油汁滴在手上都没察觉,“纯肉的,一点淀粉不加,管够!吃完了才有劲唱赢三班!”

张猛咬着香肠,含糊不清地说:“何止赢?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二班——不是以前那个连被子都叠不好的二班,是现在这个能拧成一股绳的二班。”

凌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为他们打节拍。他知道,这场拉歌赛的输赢,从他们56个人走进这个训练馆开始,就已经有了答案。不是赢在技巧,不是赢在设备,是赢在那些曾经松松垮垮的人,此刻眼里都亮着同一种光——那是属于二班的,不服输的光。

十分钟后,赵晓冉的声音再次响起,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百灵鸟从蓝天飞过,我爱你中国——”

这一次,没有人跑调,没有人怯场。56个人的声音,像56条小溪汇进大河,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训练馆的墙壁挡住了声音,却挡不住那股从心底涌出来的劲儿,顺着门缝,顺着窗缝,顺着每个人的呼吸,悄悄钻进了秋夜的风里。

而此刻的三班宿舍,王教官还在拿着指挥棒训斥:“和声!注意和声!你们这唱的是噪音,不是合唱!下周要是输给二班,全都给我去操场跑五十圈!”

他们不知道,音乐学院的训练馆里,有56颗心正跳成同一个节拍,有56个声音正汇成同一首歌。这场看似普通的拉歌赛,早已变成一场关于成长的决战——二班用团结作武器,要打赢的,从来不是三班,而是那个曾经松松垮垮的自己。

训练馆的灯,亮到了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