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东的唢呐刚吹错个音,把《将军令》的“咪”吹成了“发”,脸瞬间涨红。窗外立刻传来一段清亮的长笛,重复了一遍正确的旋律,尾音还俏皮地往上挑了挑,像在说“这里错啦,笨蛋”。他挠挠头,红着脸重新吹奏,这次果然顺了很多,黄铜喇叭口映出他不好意思的笑。
训练到中途,凌云出去透气。晨光已经把薄雾驱散,琴房楼的窗户亮得像星星。他刚走到楼下,就撞见几个音乐学院的学生抱着谱夹往琴房走,为首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看见他时眼睛一亮,笑着点头:“你们的《歌唱祖国》缺个二声部,我们昨晚编了个简易版,贴在你们训练馆门口啦,不难,试试?”
她的同伴们都跟着笑,有人补充:“我们听了好几天,觉得加个二声部会更饱满,别嫌弃啊。”
凌云往训练馆门口跑,果然在门板上发现张手写的谱子。字迹娟秀,音符像跳跃的小蝌蚪,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下面写着:“加油呀,正义必胜!”墨迹还带着点潮,显然刚贴上去没多久。
他把谱子揭下来,小心地折好,回去时贴在最显眼的谱架上。56个人围过来看,手指点着那些陌生的音符,眼里的好奇像要溢出来。就在这时,馆外的和声突然拔高,像阵轻快的风,裹着笑意涌进来,像是在鼓掌。邢菲的眼眶有点热,她想起昨天躲在琴房窗口的那些身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原来一直有人在陪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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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训练格外顺利,外面的和声像层软乎乎的云,托着他们的声音往上走。唱到“我们爱和平,我们爱家乡”时,馆内馆外的声音突然合在一起,56个人的合唱混着钢琴的清澈、小提琴的悠扬、长笛的灵动,在清晨的校园里荡开,惊飞了树梢的麻雀。它们扑棱棱地飞起,在天空中盘旋,像在为这歌声伴舞。
训练结束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把训练馆的地板晒得暖暖的。凌云特意让大家把训练馆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窗台上的灰都擦得锃亮。他从背包里掏出一袋刚洗好的草莓——是杨怀东家里种的,个大味甜,还带着叶子上的露水。“放在门口吧,”他说,“谢谢他们。”
草莓被摆在铁门旁边,红得像颗颗小太阳。第二天一早,他们来训练时,草莓没了,袋子里多了张乐谱,是《我和我的祖国》的合唱改编版。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送给最勇敢的声音。”字迹和昨天那张二声部谱子一模一样,透着股认真的温柔。
阳光透过训练馆的窗户,在谱子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把那些音符照得发亮。凌云看着那行字,突然明白,有些支持从来不用宣之于口,就像这和声,润物无声,却能给人无穷的力量。它像根看不见的线,把一群心怀正义的人连在一起,让他们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把谱子递给赵晓冉,她的指尖划过“勇敢”两个字,突然笑了,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唱这个吧,”她说,“让所有人都听听。”
银笛的前奏响起,这次,馆外的和声几乎同时跟上,像早已排练过千百遍。歌声漫出训练馆,漫过琴房楼,漫在海天大学的晨光里,像条温暖的河,流向每个需要勇气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