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复嘴唇哆哆嗦嗦,不等他回话,夏侯兰说道:“赵兄,此人是真定侯府的三公子,名为刘复,多次来你家中滋扰生事,这次是我来得晚了,所幸犹未及大患。”
赵雷对夏侯兰深深一揖,“多谢夏侯兄弟照应,我赵雷铭记于心。”
夏侯兰摆摆手,“自家兄弟,不必多言。”说着看向身后的裴元绍,与带着礼物进来的魏超与张梁,“这几位是?”
赵雷正要介绍,魏超却抢先一步开口:“我乃冀州别驾使者魏超,真定侯府公子,你可知强抢民女是何罪过,要不要我给你说道说道?!”
汉简《奏谳书》记载,有少年私戴父冠冒充官吏,被判"诈伪代户"罪,罚戍边两年。魏超的父亲魏柏,此时虽不是州郡主官,但也担任冀州别驾一职,魏超自称别驾从事的使者,也不算冒充官吏。
刘复可以不把夏侯博的督邮放在眼里,毕竟那只是常山郡的监察小官,但如今来了个冀州别驾的使者,他区区一个县侯之子,也不敢随意招惹。
刘复一扫之前的跋扈与淫邪,客气地对魏超拱手道:“这位使者,小侯爷我今日醉酒失态,以致惊扰了赵家母子,酒后失仪是刘某之过,待明日酒醒,自当上门赔罪,还请使者海涵。”
魏超打量着他,年纪比自己略大一些,但还未及加冠,云纹锦服,玛瑙贝带,螭虎玉佩,这些一般富贵人家都能穿得起,头上这顶镶着玳瑁的皮弁,非宗室不能戴,看来夏侯兰所言非虚。
《王杖诏书简》记载,“宗室子未冠毋得冠,唯赐帻弁”,刘汉宗室子弟未行冠礼之前不得戴冠,只能佩戴帻与弁。《汉书》载“赐诸子皮弁”,其庶子弁“去玉会,饰玳瑁”。
戴玳瑁皮弁,不过是真定侯府一个庶出的公子而已,继承权都没有,也敢自称小侯爷,拿捏。
张梁见状暗暗发笑,穿越这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还没有遇见正经的纨绔,今天可算是遇到一个了,那不得好好盘一盘。
魏超不说话,就垂着手瞪着刘复,刘复被他盯得一阵发怵,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魏超说道:“你既已知错,那明日巳时之前,便来登门道歉,我彼时亦会在此处见证,若是苦主家不肯原谅你,我说不得也只能上报给别驾从事,至于别驾如何与刺史大人说,要不要弹劾你父侯,魏某可不敢作保。”
刘复听魏超这么说,心里顿时长出了一口气,这赵雷虽然暴躁地要拔刀,但看起来还是服管的,只要这位别驾使者不揪着不放,一切就都还有转寰余地,走了别驾还有个督邮,最多自己以后离这家人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