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复狠狠踹了两个豪奴一脚,两人很配合的跪下来磕头谢罪,“求使者宽恕我家公子,若不是我们撺掇饮酒,公子平日里也是谦谦君子。”
那磕头声咚咚作响,在安静下来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额头上很快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他们演得卖力,将“狗仗人势”和“弃车保帅”的戏码诠释得淋漓尽致,不颁发一个华表最佳群演奖都对不起他们。
魏超看着这场主仆默契的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越过磕头的豪奴,落在了赵雷和他身后情绪稍微平复一些的赵母三人身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赵夫人,两位赵公子,还有这位小娘子,你们意下如何?小侯爷明日过府赔罪,你们可愿受下?”
母亲瘦弱的手紧紧抓着赵雷的胳膊,往下拉了拉,他低头看向母亲,她轻轻地摇头,似乎是让他不要冲动惹事。妹妹赵露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惊魂未定地恐惧和未干的泪水,弟弟赵云死死盯着刘复,脸上写满了不甘。
赵雷扫过地上两个磕头如捣蒜的恶奴和对面的恶少刘复,自己恨不得当场杀了他,“谦谦君子”四个字从恶奴嘴里说出来,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心上。
但刘复酒后滋事还不至判死罪,杀他泄愤固然一时爽快,可然后呢,他是县侯之子,汉室宗亲,杀了他不光家人走不了,还会牵连夏侯兰,魏超与张梁。
魏超这位“别驾使者”已经划下一条线:刘复低头认错,赵家接受这个台阶。上报别驾与刺史?那是魏超手里的鞭子,用来威慑刘复,而不是给自己兜底的。张梁受世伯田丰所托,前来真定接自己家小脱离苦海,于自己一家都有恩。发小夏侯兰的父亲夏侯博是常山督邮,时常要来真定,若是与刘复交恶,将他得罪死了,保不定以后他会对夏侯伯父下黑手。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两道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全凭使者做主。”
赵母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更用力地抓紧儿子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然后朝着魏超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这是一句卑微且无声的默许。
魏超对赵家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双方各有台阶可下。他点了点头,冲刘复说道:“好,刘小侯爷,记住你的承诺,明日巳时之前,莫要误了时辰。” 他特意重重地喊着刘小侯爷几个字,带着几分戏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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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又转向两个磕头虫,“至于你们两个……,主人饮酒滋事,你们非但不劝阻,反而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各领二十鞭,以儆效尤!”
刘复听到“二十鞭”,眼皮跳了跳,但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打的是家奴,又不是他,这代价可以接受。他连忙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多谢使者宽宥!明日巳时,刘复必准时登门请罪!这两个该死的奴才,回去我就重重责罚,绝不敢有误!”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瞪了地上两人一眼:“还不快滚起来,谢过使者不杀之恩!丢人现眼的东西!”两个豪奴如蒙大赦,又咚咚磕了两个响头,才互相搀扶着,再不见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一瘸一拐地退到刘复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