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知道这些皇家武学背后的历史,对于理解燕王府的武学体系会有不小的帮助。
朱长姬继续说道:“到了中后期,天下基本安定之后,太祖才开始真正腾出手来推演和创造皇家武学。”
“他将自己在战场上积累的经验和那些从各路武道高手处搜集来的功法融会贯通,又召集了一批当时最顶尖的武道宗师,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最终推演出了这套完整的皇家武学体系。”
“可也正因如此,太祖耗费了过多的精力,若是他只专注于武道,以他的资质和积累,晋级一品大宗师并非不可能。”
“到那时候,寿元可增数百载,即便不能长生不老,也足以在世间留下更深的印记。”
她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低了几分。
“可太祖晚年尝试突破一品大宗师时,失败了。那一次反噬极重,新伤与旧年的暗疾同时爆发,身体便如雪崩一般垮了下来。所以太祖到了八十来岁便驾崩了。”
她说完这段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指向那三卷绸布包裹的卷轴。
“也正因如此,二品武学至今只推演出了三门,《承天诀》、《至尊拳》和《射日贯天箭》。这三门已经是太祖与那些武道宗师们毕生心血的结晶了。”
陈洛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三卷被绸布包裹的卷轴上,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他透过这三卷功法,仿佛看到了那位从乞丐一路打到开国皇帝的太祖皇帝,看到他晚年伏在案前,将毕生所得凝练成这几卷功法的模样。
他虽然与那位太祖皇帝素未谋面,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他留下的余温。
那些卷轴不仅仅是武学秘籍,更是他试图将自己未尽的心愿投射到后代身上的印记。
他收回目光,转向那两卷《至尊拳》和《射日贯天箭》,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选择。
他走到那卷《射日贯天箭》面前,伸手轻轻抚过绸布表面,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压制的兴趣。
箭术在江湖上向来是稀罕之物,绝大多数武者都将精力倾注于刀剑拳掌之上,箭术被视为“旁门左道”或“军阵之术”,极少有人愿意在这条路上深耕细作。
可方才看那卷轴的介绍文字,这《射日贯天箭》箭出如金龙破云,可穿透重甲、盾阵,是超远程的必杀技。
若是练至大成,一箭射出可贯千步,无视寻常防御,比那些需要近身搏杀的剑法掌法更具战略价值。
他想起自己修炼的《太极御剑术》虽然精妙绝伦,可御剑术讲究的是灵巧多变,讲究的是“以意御剑”。
而这《射日贯天箭》走的却是简单粗暴的路线,不需要花哨的技巧,不需要繁复的变化,只需将内力凝于箭矢之上,一箭射出,所向披靡。
对他来说,这两种远程手段正好可以相互补充。
他站在那卷《射日贯天箭》前,片刻后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那卷《至尊拳》。
燕王方才在庭院中那一记亢龙有悔的威势,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即便他只用了八成功力,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道依旧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涌。
若是能将这门拳法练到圆满,日后面对二品宗师,他也可以试试对方的肉身强度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转头看向朱长姬,语气带着一种认真而笃定的沉稳:“长姬,我想借这两门,《至尊拳》和《射日贯天箭》。”
他说得简短,没有多余的修饰,目光中却带着一种真正的渴望和认真。
朱长姬看着他眼中那抹亮光,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他难得露出这种“真正想要某样东西”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也跟着高兴起来。
她转身从那两卷绸布上取下卷轴,塞进陈洛怀中:“爷爷说了贪多嚼不烂,不过嘛,若是你偷偷多拿一门……”
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我会装作没看见。”
陈洛接过那两卷沉甸甸的卷轴,心中浮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两卷卷轴小心翼翼地收好,朝着朱长姬微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