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莹白如玉,带着清晨的露水,是他亲自守在XN07站的温室里,整整七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才等来的第一朵花。
他想送给她。
就在他准备踏出那一步时,视线尽头,听松庐那扇紧闭了无数个日夜的门,忽然开了。
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看见了屋内的灯火通明,看见了风雪毫无阻碍地涌入。
她在等谁?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心脏最深处。
可下一秒,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又化为了一丝卑微的奢望。
或许……是在等我?
然而,那扇门只开了片刻。
一块绣着兰花的门帘垂下,隔绝了他的视线,也隔绝了所有的可能。
傅承砚僵在原地,呼吸一滞,胸口剧痛。
终究,他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他将那朵珍逾性命的素心兰,轻轻放入雪堆旁一处避风的石龛里。
那里,已经供着一瓶枯萎的兰花,花瓣早已干透,却依旧保持着盛放的姿态,未曾腐烂。
那是他去年放在这里的。
他凝视着那一新一旧两朵兰花,仿佛看见了自己那可悲又可笑的爱情。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回风雪深处,背影决绝而落寞。
清晨,阿墨扫雪时,一眼便看到了石龛中那朵鲜活得不像话的兰花。
根部裹着一层黑色的特制保湿泥,他认得,那是XN07站专属药圃才有的东西。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地将花连同石盆一起,移到了听松庐屋檐下的暖格里。
那个位置,不会被风雪侵袭,又能享受到最恰当的日光。
他没有为它贴上任何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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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听松庐,凡是与那个人有关的东西,都不需要名字。
午后,苏晚卿出来侍弄廊下的茶梅,路过暖格。
她的目光,在那朵新鲜的素心兰上,仅仅停留了一秒。
她的指尖,在身侧冰冷的门框上,也仅仅停顿了一秒。
终究,她还是收回了手,未曾触碰。
“它开得正好,”她对空气说,“不必进屋,也看得见。”
万里之外,沈知节正远程巡查各个驿站的医疗系统。
当他点开XN07站的日志时,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傅承砚的巡诊日志并未按时上传。
他立刻调取了终端定位。
信号显示,傅承砚的位置在峡谷口一处废弃的观测点,已经停留超过八个小时。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沈知节立刻拨通了傅承砚的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狂暴的风雪声几乎要刺穿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