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迦尘跳进坑里,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柄剑。剑柄是凉的,但握久了就热了。他把剑拔起来,剑身很重,比他的那柄还重,重心偏前,握在手里的时候剑尖总是往下坠。
他把剑翻过来,剑身的背面刻着几行小字。
“新月玄功,第二篇:天启篇。欲练此功,先破我执。圣火为体,天启为用。体用合一,方入玄门。”
叶迦尘把这几个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剑插回坑里,用手把土拨回去,把剑埋住。苏清玉蹲在坑边,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把残篇留在这里,留给下一个需要它的人。就像月无痕做的那样,就像他父亲做的那样。
“记下来了?”苏清玉问。
“记下来了。”叶迦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圣火为体,天启为用。体用合一,方入玄门。”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之前练的方向是错的。”叶迦尘看着她,“我一直以为圣火心经和天启剑法是两样东西,需要平衡,需要融合。但不对。它们不是两样东西,是一样东西的两个面。圣火是体,是天启的根基。天启是用,是圣火的延伸。没有体,用是无源之水。没有用,体是无刃之剑。”
苏清玉看着他,看了很久。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像一口井,你往里看,能看到水,但看不到底。
“你变了。”她说。
“哪里变了?”
“你说不上来。”苏清玉转过身,朝废墟外面走去,“走吧。天快黑了。”
叶迦尘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剑丛中穿行。风从大漠那边吹过来,穿过剑与剑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无数个人在低声哭泣。但这一次,那声音听起来不像哭了,像在唱歌。
他们走出废墟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到地平线下面。天空从橙色变成了紫色,又从紫色变成了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布上戳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
苏清玉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从行囊里摸出两块干粮,递给叶迦尘一块。干粮是她在山岳会做的,面里掺了蜂蜜和果干,嚼起来有一丝甜味。
“你刚才说,你之前练的方向是错的。”苏清玉嚼着干粮,“那你打算怎么改?”
叶迦尘咬了一口干粮,慢慢地嚼。他看着远处的废墟,看着那些在暮色中闪着冷光的剑,想了一会儿。
“北雪堂的老人教了我呼吸。”他说,“吸气,憋住,呼气。四拍,四拍,四拍。那不是呼吸,那是控制。控制体内的热和速,不让它们泛滥,也不让它们枯竭。但我一直在‘控制’,没有‘用’。圣火是体,是我体内的热。天启是用,是热释放出去的方式。有体无用,热就闷在体内,像一锅烧开了但盖着盖子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