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为便宜老爹平反!

郑禾回到旗舰上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在舰桥上望着岸上那块石碑的方向,碑身在夜色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副将走上来递了一杯热茶,问他:“帕夏最后签了?”

郑禾接过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签了。他没有别的选择。三艘炮船停在勘探区,碑立在那里,他要么签协议,要么眼睁睁看着我们把那条水道画成自己的界线。他做了个聪明的选择。”

副将又问:“那石碑以后怎么办?”

郑禾把茶碗搁在栏杆上,望着岸上那个模糊的碑影说了一句:“先放着。等运河真的挖通了,那块碑就是界标。挖不通,它也是证据。”

他转过身走回舰桥内部,经过副将身边时又说了一句:“叶督主当年在巴黎签条约的时候,大概也是这种感觉。纸上的字比炮口还硬。”

副将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跟着他走进了舰桥。

船队在苏伊士地峡北端又停了三日,补给淡水后便起锚南返。

郑禾站在船尾望着那块石碑的方向越来越远,沙漠的热浪把它扭曲成了一根歪斜的细线,最后完全融进了灰黄色的天际线中。

他收回目光,走进舱内,在案前坐下,摊开一张新的海图开始标注从亚丁到苏伊士的航道数据。

舱外的海风从窗隙里灌进来,把海图的一角吹得微微掀动。

他伸手按住,继续用细笔在图上描着航线。

另一边,大周金陵。

行台档案库的最深处,光线从高窗的缝隙中斜照进来时,已经衰减成了一种均匀的灰白色,照在地面上连影子都拖不长。

叶展颜把铁柜推进角落里那个已经空出来的位置时,柜底在青砖地面上刮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铁柜不大,比寻常的档案柜矮了一截。

但柜门上的锁是新换的,黄铜质地,锁簧厚实,钥匙只有一把。

他把分类编号的纸条一张一张贴在柜门表面的凹槽里。

前宋谱牒残卷、叶氏旧田录、孔孝恭备忘录、先帝私密笔记、罪己备忘录抄本,每一张都贴得端端正正,纸条边缘与柜门的边线平行。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贴完最后一张编号纸条后,他把铁柜的门推上,锁簧落下时发出一声干脆的咔哒。

他把钥匙从锁孔里抽出来攥在掌心里,金属的触感冰凉而沉实。

他站在柜门前没有立刻转身,目光落在柜门上那些整齐的编号纸条上,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我那个便宜老爹,再等一等吧。”

“这一次,我替你讨回公道。”

“虽然……也不算是啥公道,反正就是不能让你含冤九泉。”

“但复国啥的暂时就别考虑了,大宋都灭了三百多了,不易复了。”

他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档案库中被四周的旧卷宗和木架吸收了大部分,剩下的一点余音在柜门和墙壁之间弹了一下便散了。

他转身走出档案库时没有回头,铁柜在角落里安静地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