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因果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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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彩凤虽万分不舍,却知母亲所言句句在理。她念及吉祥镇中的奶奶们尚不知此间内情,心中不安,终是点头应下。

这一夜,母女二人几乎未曾合眼。东方微白之时,杨彩凤已整束衣甲,辞别母亲。她至前院,又将去意向陈平、石槐说明,只道吉祥镇中尚有要事,须先行一步,此地一切,可托付青云道姑。

众人虽觉突兀,却也不疑有他,只得送行。

杨彩凤去后不久,庄外探子飞马报回:潼关副帅金刀将郭金朋,与独龙寨寨主宇文泰,已合兵千余,押着两辆囚车,自独龙山口出发,正向二友庄而来。

陈平闻报,当即命人敲响庄钟,召集庄丁与应邀而来的各路朋友,于二友庄西门之外列阵。旌旗猎猎,人马肃立。

陈平登高而立,环视众人,抱拳一揖,朗声说道:“诸位兄弟,今日之事,关系重大。潼关副帅郭金朋,与独龙寨宇文泰官贼勾结,欲害天波府老杨家的六奶奶王兰英。她何罪在身,江湖之上早已传遍,我不必多言。”

他语气一沉,继续说道:“我陈平与石槐兄弟,皆受过杨家大恩。在场诸位之中,也有不少人蒙杨家荫庇。即便未曾受恩,也当敬佩杨家世代忠烈。如今王兰英被押囚车,自此经过二友庄,解往京师。我与石槐作主,邀诸位劫囚救人。”

说到此处,他神色愈发郑重:“只是话须说在前头。此举无论成败,日后皆是掉头之罪。我兄弟二人不强人所难,愿留下的,与我同进退;不愿涉险的,此刻退去,绝不怪罪。”

话音落下,人群中先是一静,随即群情激昂,齐声应道:“愿意!庄主但请吩咐!”

陈平深深一揖,肃声说道:“我代老杨家,谢过诸位。现下请众人于庄门前排成一字长蛇阵,听我号令行事。”

随即,陈平、石槐、陈志坚、石金玉等人,皆披挂整齐,顶盔贯甲,跨马列于阵前。唯有青云道姑,仍是一身道家装束,素袍随风。她背后却多了一只软皮剑囊,内藏五口小宝剑。她手持拂尘,端坐马上,双目微阖,似在调息静心,与周遭肃杀之气格格不同。

二友庄内外,各自布置已毕,杀气在山风中渐渐凝聚。

与此同时,押解囚车的一方也在暗中筹谋。潼关副帅郭金朋,与独龙寨寨主宇文泰本为异姓结义之交,早年往来密切。郭金朋表面奉朝廷之命镇守关隘,暗中却与磨盘山刘文灿等人勾连,私蓄异志,只为扩张声势、培植羽翼。独龙寨据险而居,兵强马壮,宇文泰正是他倚为臂助的关键一环。

前一日,郭金朋在吉祥镇外失利,被杨彩凤挫败,兵马溃散,只得退入独龙山避锋。他深知自身难以独行,遂借旧日结义之情,投奔宇文泰。宇文泰听完经过,见囚车尚在,既可借机示威,又可向朝中邀功,权衡之下,当即应允出面护送,放言只要出了独龙山口,便可一路无虞。

二人随即议定行程,次日清晨合兵启行。官军在前押解囚车,山寨兵马随行策应,旗号并举,声势张扬,意欲仗着人多势盛,强行穿过独龙山道,直奔京师。

天色将明之时,独龙寨中已分派停当。五百官军在前押解囚车,五百喽兵随后护送。郭金朋、宇文泰披甲上马,旗帜一展,直奔二友庄。

及至庄外,二人勒马旗下,远远望见二友庄兵马齐整,阵势森然。郭金朋目光一沉,当即下令摆阵相迎。

二友庄中,陈平为主将。石槐策马近前,低声说道:“兄长,此阵不如让我先去会他一会。”

陈平点头道:“兄弟多加小心。”

石槐应声,催马出阵,来到阵前,声如洪钟,高声喝道:“潼关郭金朋听着!把囚车留下,便放你们过去!”

郭金朋闻言,面色一沉,拍马迎出,冷笑道:“石槐,你竟敢拦劫钦犯囚车,莫非是要反叛朝廷不成?”

石槐眼中寒光一闪,厉声说道:“少废唇舌!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未落,他已催马举锐,长兵如风,挟着满腔怒火,照郭金朋当头砸下。

郭金朋见石槐锐势凌厉,不敢怠慢,忙举刀迎上。二马交错,兵刃相击,金铁之声不绝于耳。十数合之间,郭金朋气息渐乱,一个照应不及,石槐手中大锐斜扫而下,锐翅掠过头顶,将他头盔刮飞。郭金朋只觉头皮生寒,魂胆俱裂,再不敢恋战,急忙拨马回逃,退入本阵。

宇文泰在阵中见郭金朋败走,眉头微皱,随即催马上前。他与二友庄陈平、石槐本就相识,此刻相逢,却无半句寒暄,彼此目光一触,杀气已生,当即战作一团。

宇文泰出身不凡,乃隋朝宇文化及之后,家传武艺根基深厚,一对大锐使得开阖如风,攻守之间密不透风。更兼他袖中暗藏飞镖三支,向来百发百中,凶名在外。

石槐虽亦精于大锐,但与宇文泰相较,终觉招式稍显迟滞。二人以锐对锐,鏖战十余合,宇文泰忽然拨马而走,口中朗声说道:“老石槐,可敢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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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分明是以言激将。石槐心中一凛,知他必有暗算,却又不愿在阵前失了脸面,咬牙应道:“追便追,有何不可!”当即拍马追上。

追逐之间,石槐心神绷紧,目光始终锁定宇文泰双手。果然,宇文泰在前听得马蹄迫近,手中早已暗扣飞镖。他忽然回头,抖腕作势,口中喝道:“看镖!”

石槐见他动作,急忙在马上侧身闪避。然而这一镖却并未出手。石槐心中一惊,暗道不妙,方欲回正身形,宇文泰真正的飞镖已然脱手。

寒光乍现,那飞镖本取咽喉,却因石槐回身之际偏了几分,重重钉入他右肩。石槐痛呼一声,手臂一麻,再难持锐,只得拨马败回本阵。

宇文泰纵声大笑,朗声说道:“老石槐,莫要慌张,本王尚不屑赶尽杀绝。”

陈平在阵中见此情形,怒火上涌,正欲催马出阵,忽觉身旁拂尘轻摆。青云道姑已然开口,语声清和,却自有不容置疑之意:“陈庄主,此阵便由贫道前去。”

陈平一怔,随即抱拳肃然道:“有劳恩人。”

青云道姑催马上前,拂尘轻摇,缓缓出阵。宇文泰抬眼望去,见来者乃一位道姑,年约四旬,神情淡然,举止从容,竟似闲庭信步,不禁心生疑惑,出声问道:“这位道姑,莫非要与本王交手?”

青云道姑唇角含笑,目光澄澈,语气平缓:“宇文泰,贫道武艺浅薄,不敢言战,只向大王讨教几招。”

宇文泰闻言,心中已然警觉,又追问道:“敢问道长尊号?”

青云道姑答道:“青云庵中,青云是也。”

宇文泰心头一震。关于青云道姑打虎救人的传闻,早已在独龙山左近流传,他原本只当夸饰,此刻亲见其人,哪敢轻慢,忙说道:“还请道长手下留情。”

青云道姑将拂尘往颈后一插,动作从容,继而伸手自马鞍得胜钩上取下绣龙大刀,刀锋映日,寒光内敛。她微微颔首,道:“宇文大王,请。”

宇文泰心中暗道,此人不先出手,显然自恃甚高,若再相让,反失气势。当下催马而进,口中说道:“有僭了!”大锐抡起,挟风而至。

青云道姑见他力沉势猛,不与硬拼,拨马侧避,刀随身走,反手一击,二人顿时战在一处。刀锐交鸣,马影翻飞,十余合下来,竟不分胜负。

宇文泰暗自思量,近战难以取胜,便欲再施暗器。寻得一个破绽,拨马便走。

青云道姑早已洞察他的心思。方才宇文泰暗算石槐之举,她尽收眼底,此刻心中早有防备。只见宇文泰在前,已将仅余的两支飞镖扣在掌中;青云道姑亦悄然自背后皮套中取出三支小宝剑,分握指间。

马蹄声逼近,宇文泰不再使诈,猛然回身抖腕,两支飞镖一前一后,分别取向青云道姑咽喉与前心,来势狠辣。

青云道姑神色不变,腕力轻吐,两支小宝剑几乎同时飞出,只听“扑”“扑”两声脆响,飞镖应声落地。紧接着,她第三次抖腕,最后一支小宝剑如流星破空,直奔宇文泰后心。

宇文泰飞镖脱手之际,已觉不妙,闻得身后风声骤急,急忙回头。寒光已至,避无可避。他拼尽全力侧身扭腰,那宝剑仍深深刺入左肋。

剧痛之下,宇文泰失声惨叫,拨马狂奔,不敢回阵。郭金朋在阵中见宇文泰负伤遁走,心知不敌,只得仓促下令撤军。

顷刻之间,官军与喽兵护着囚车,狼狈退向独龙寨山口,准备改日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