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眼睛亮了那么一瞬，像被风吹燃的火星，微弱却真切。

可她的视线在棚屋里转了一圈，落在苏蘅、祢豆子年轻的脸上，又扫过富冈义勇几人，

虽然他们看着不好惹，可年纪摆在那儿，在她眼里终究是些刚长大的孩子。

这点火星瞬间就灭了，她的眼神重新沉下去，比刚才还要空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往下淌，浸湿了枕巾，

“你们……太年轻了，”她的声音细若，带着浓浓的绝望，

“他是个疯子，你们拦不住他的，就算这次躲过去了，他也会找到我们，到时候……，”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只是浑身发抖，显然是想起了男人以往的狠厉，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苏蘅看着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抬高了些，却依旧温和，

“年轻怎么了？年轻就不能帮你了？”她握住女人冰凉的手，指尖用力，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坚定，

“你别因为他的凶狠，就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每个人的命只有一次，”

“他能把刀子插进你肚子里，不管是一时冲动还是故意的，都说明他心里根本没有你，连你的命都不在乎，这样的人，你还想跟他过下去？”

伊黑靠在棚屋柱子上，眉头轻轻皱起，

不是觉得苏蘅说得不对，而是气眼前这女人太能忍，明明都被伤成这样了，还在顾虑那些没用的，

富冈义勇站在旁边，脸色沉了，

不死川实弥听到这话，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就是！那狗娘养的就是个畜生！连自己老婆孩子都害，你还惦记着他？”

女人被这声吼吓得眼泪流得更凶了，却还是不说话。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的孩子想想啊，”苏蘅放缓了语气，声音软下来，

“你要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孩子们一次机会，让她们不用再活在恐惧里，不用再看着你被打，不用再饿肚子。”

她话音刚落，棚屋门口就传来一阵轻轻的响动，

几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是女人的几个孩子。

最大的女儿站在最前面，手里牵着老小的妹妹，其余的妹妹都紧紧挨着，

最小的那个丫头才三四岁，头发枯黄，脑袋显得格外大，身子却瘦小得可怜，像棵没长好的豆芽菜。

她们怯生生地往里看，看到女人醒着，最小的丫头眼睛一亮，嘴里“妈妈”呜哝了一声，挣脱了姐姐的手，就想往木板上扑，

祢豆子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这孩子太瘦了，抱在怀里轻飘飘的，硌得人手心发疼，只能摸到一把骨头，连一点肉都没有。

“慢点，妈妈刚醒，不能碰，”祢豆子柔声安抚着，把孩子抱到旁边，让她能看清女人。

女人的目光落在最小的女儿身上，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

孩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领口磨得发白，露出的小胳膊细得像芦柴棒，眼睛凹陷下去，显得格外大，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可胳膊刚抬起来，就因为伤口疼得瑟缩了一下。

“妈妈……，”最小的丫头看到她的动作，又想哭，却被祢豆子轻轻拍着后背哄住了。

这时，最大的女儿慢慢走了进来，

她才十岁，却比同龄的孩子矮了一大截，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脸上带着和年龄不符的沉静，

走到木板边，轻轻蹲下身，看着女人苍白的脸，小声喊了一句：“妈妈。”

这一声“妈妈”，轻得像羽毛，却狠狠戳中了女人的心，

她看着大女儿，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孩子太像她了，性格也一样，安静、听话，不张扬，

不管父亲怎么骂、怎么打，都只是默默忍着。

上次男人动手打她，大女儿冲过来护着她，结果被男人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蜷缩在地上，却还是咬着牙说“别打妈妈”。

女人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

苏蘅看着这一幕，轻声问：“这次他动手，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和愤怒，她看着大女儿，嘴唇哆嗦着，过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地说：“他想把本雅美……卖掉。”

“雅美？”苏蘅看向最大的女儿。

女人点点头，眼泪砸在木板上，“雅美今年十岁了，他说家里养不起这么多丫头，正好邻村有人要找个小老婆，他想把雅美卖了，”

这话一出，棚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畜生！”

不死川实弥在外面气得大吼，拳头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祢豆子抱着最小的丫头，气得眼圈都红了：“怎么能把自己的女儿卖掉做小老婆？太过分了！”

女人看着大女儿，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这辈子，没敢跟他顶过一句嘴，没敢反抗过一次，可他要卖雅美，我不能答应！”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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